第二十五 帝尊奇怪的眼神

　　玉清宫，内殿。

　　天兵禀报完毕，退了出去。

　　殿门合拢，只剩应渊与天帝两人。

　　一旁的香案上供着一尊碧玉神像。

　　那是上始元尊染青，面容慈悲，轮廓已经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

　　天帝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应渊道：

　　天帝接过了他的话。

　　应渊点了点头。

　　天帝站起身，走到那尊碧玉像前，背对着应渊。

　　他的肩背始终绷着。

　　殿中静了许久。

　　应渊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天帝的肩，落在那尊碧玉像上。

　　烛火摇曳，染青唇边的笑意也随之明灭。

　　——

　　殿外。

　　凤九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夜深露重，四下无声。

　　她从站着等，到靠着廊柱等，最后索性坐在台阶上，背抵着柱子，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

　　大半夜的，先是取兵书，再下棋，再看星河，又遇上魔族刺客。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开了。

　　凤九被门轴转动的声响惊醒，手还下意识护着袖中的瓶子。

　　她眨了几下眼，视线渐渐清晰。

　　帝尊率先走了出来。

　　应渊跟在他身后。

　　凤九一个激灵站起身，衣摆上沾着的夜露都来不及拂去。

　　帝尊的目光落到她脸上，脚步忽然停住。

　　凤九察觉到不对。

　　帝尊看她的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仙侍。

　　应渊上前半步，挡住了帝尊的视线。

　　凤九立即行礼。

　　帝尊没有叫起。

　　他盯着凤九看了片刻，方才转向应渊。

　　帝尊没有立刻接话。

　　凤九垂着头，承受着那道迟迟没有移开的目光。

　　应渊顿了顿，转向凤九时，语气冷了下来。

　　凤九正要应声，帝尊却开了口。

　　凤九低着头，眼珠飞快转了一圈。

　　再抬头时，她神色坦然。

　　帝尊盯着她。

　　帝尊笑了一声，眼中却没有笑意。

　　他收回目光，转向应渊。

　　帝尊又看了凤九一眼。

　　应渊的脊背绷紧了些。

　　帝尊看了他很久。

　　随后，他转过身，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

　　夜风吹过，殿前的烛火晃了几下。

　　凤九的指尖收进袖中。

　　她跪了下去。

　　殿前无人出声。

　　应渊站在她身侧三步之外。

　　他没有低头看她，也没有看帝尊，只望着远处的宫墙，垂在身侧的手逐渐收紧。

　　帝尊审视凤九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帝尊摆了摆手。

　　凤九起身退后。

　　应渊也行了礼，两人正要离去，身后再次传来帝尊的声音。

　　应渊停下脚步。

　　帝尊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

　　袖风掠过长阶，脚步声渐渐远了。

　　——

　　殿前只剩他们两个人。

　　凤九站在原地，看着应渊的背影。

　　他一直没有回头。

　　凤九走上前，绕到他面前。

　　应渊脸上没有什么情绪。

　　只有眼底残余的温度，一点点褪了下去。

　　凤九想起了丝璇。

　　也想起那个人最后站在天罡台上的样子。

　　两人沉默相对。

　　风穿过长廊，凤九袖中的瓶子轻轻碰响。

　　里面还装着方才从星河中收来的碎光。

　　应渊终于看向她。

　　目光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凤九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宫的路上，中间隔着三步。

　　来时，他们还肩并着肩。

　　凤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已经空了。

　　半个时辰前，那里还握着一把星尘，还有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