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道金光贯穿云霄,帝尊的身影凭空显于瑶池上方的帝座之上。
瑶池众仙齐伏身行礼。
帝尊抬手虚扶,目光在被缚的烁骅身上掠过,又落向应渊,缓缓开口:

“说得好。”
那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妖界与冥界之人脊背微僵。

“六界之中怀有二心者,不过沧海一粟。有应渊帝君在,吾无忧矣。”
妖界众人对视一眼,齐齐跪下:

我们妖界——”
冥界众人紧随其后:

我们冥界——”
两界异口同声:

敬服仙界,绝无二心!”
帝尊面上浮出满意之色,目光转向池中那对刚化形的姐妹。

“利剑断,莲花开。此二人化为人形,实乃祥瑞之兆。”
他看向应渊,

“应渊帝君,此二人乃你所救,便由你赐名吧。”
凤九微微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应渊。
取名这种事,交给他倒是合适。
这人别的不说,满腹诗书是真的。虽然她至今想不通一个满腹诗书的帝君为什么闲来无事爱折纸鹤。
应渊思索片刻,看向那粉衣女孩,声音清朗:

“满庭芳芷,万取一收;岁华如昔,神化攸同。”

“姐姐——芷昔。”
粉衣女孩闻言,朝他微点头,弯了弯唇角。
应渊目光又移向蓝衣女孩。

“欢颜如炼,悲苦如戬;浓尽必枯,淡者屡深。”

“妹妹——颜淡。”
二人相视而笑,欢喜藏都藏不住。
四周的小仙交头接耳,满眼羡慕——帝君亲赐之名,福泽深厚。
凤九站在远处看着,唇角也不自觉地翘了翘。
行了,魔界的烁骅被缚走,妖冥二界又表了忠心,这场闹剧总算收了尾。
她跟上应渊的步伐,却在迈出两步后被人从身后扯住了衣裙。
凤九和应渊同时回头。
蓝衣的小姑娘仰着脸望着她,眼眸澄澈得像一汪清泉。

怎么了?

我们要去哪啊?
颜淡小声问。
凤九顿了顿,抬眼看向应渊。

你还没安排芷昔和颜淡的去处。
应渊没接话。
凤九立刻凑近半步,眼睛亮了起来。

要不让她们去衍虚天宫陪我吧!
应渊低头看她。
那点小心思写在脸上,跟当初在他面前偷藏蟠桃时一模一样。
他伸手,指尖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唔。
凤九捂着额头瘪了嘴。每次都弹她额头,她额头又不是靶子。
应渊没理会她的控诉,目光落在芷昔身上,片刻后开口:

四叶菡萏灵力不凡,若出双生,必分一强一弱。

你方才被魔气所伤,需速去天医馆稳固仙灵,不可耽误。
芷昔面上的笑意顿住了,垂下了头。
应渊看出她所想,补了一句:“仙家最讲磨砺修行,未来如何,全凭自身。”
话音未落,颜淡已经跨前一步,仰着小脸理直气壮道:

为花之时,都是姐姐替我遮风挡雨。方才也是姐姐护着我才免受伤害——她才不弱!
应渊没有看她。
颜淡气得攥紧了拳头,提高了声音:

你这小人!快向姐姐道歉!
四周瞬间安静了。
芷昔脸色一变,忙拉住她袖子低声道:

颜淡!不可无礼!
凤九眨了眨眼,随即别过脸去。
她的嘴唇抿得紧的,肩膀却在抖。
应渊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他偏过头,竟带了几分哀怨地看了凤九一眼——好像在问她:你就看着?
凤九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嗤。
应渊垂下眼睫,留下一句:

妹妹前往悬心崖,北溟仙君处任职。”
说完,甩袖便走。

诶!你这小人!我要和姐姐在一起!
凤九笑得弯了腰。

哈哈。
她施法将姐妹二人分别送往该去之处,然后小跑着追上前方那道白色身影。
边跑还边喊:

应渊小人——
声音清脆,在云径上弹了几弹。
只是凤九不曾料到,这句随口调侃,换来整整七日的禁锢惩罚。
衍虚天宫门前白玉台阶,那七日成了她常居之地。凤九日日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望着往来仙卿百无聊赖。路过的仙人只当这只普通灵狐惹帝君不快,纷纷打趣。

凤九仙子,又被帝君罚在门外等候?
七日禁制一解,凤九半点不留恋衍虚天宫,四处游荡。要么去悬心崖陪活泼跳脱的颜淡,要么去天医馆陪伴安静修行的芷昔,快活自在,全然记不起衍虚天宫还有等候她的人。
直到应渊再次落下步离镯禁制,才将这只贪玩灵狐拘回身侧。
应渊独坐案前翻看书卷,面上淡然无波,心底暗自思忖:自己养在身边的灵狐,终究留在身侧,才合心意。
【设定小剧场】
没人知晓,这只日日黏着应渊、看似懵懂顽皮的红衣小狐,根本不是九天本土生灵。
凤九是异世穿越而来。
她曾经是青丘万人敬仰的九尾帝姬,可一朝穿越,真身被无形之力彻底封印,九尾尽敛、仙脉锁死,只剩一副看起来弱叽叽的普通灵狐皮囊。
九重天所有仙官、帝君、仙侍,无一人看出端倪,皆只当她是帝君随手收救、无依无靠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