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浅浅洒进卧室,落在被褥上。叶晚睫毛轻轻颤了颤,悠悠转醒,意识回笼后,她下意识撑着酸软的手臂,打算起身下床。
可腰间骤然一紧,身后的陈劲生长臂牢牢收紧,一把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直接把她拽回温暖被窝,紧紧贴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一夜安眠过后,陈劲生往日里凌厉冷淡的眉眼彻底松弛下来,眼底盛满餍足与柔和,他微微垂着头,一瞬不瞬定定凝视着怀里刚刚睡醒、眉眼朦胧的叶晚,嗓音带着晨起沙哑的慵懒。

想去哪?
叶晚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小声答道
回家

她浑身四肢都泛着难以掩饰的酸软疲惫,视线不经意一扫,瞥见地面散落着昨夜破碎的布料,她神色坦然,没有半分躲闪避讳,撑着床沿径直起身,走向靠墙的衣柜。
只是双脚刚踩实地板,浑身脱力般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膝盖一软,身子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陈劲生反应极快,立刻起身伸手稳稳扶住她纤细的腰肢,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满眼心疼。
叶晚靠着他缓了片刻气力,抬手轻轻推开他搀扶的手,独自打开衣柜柜门,从中挑选了一件他版型偏长宽松的黑色衬衫,又拿了一条休闲长裤,笨拙地将过长的裤脚一遍遍向上挽起,勉强不会拖地。
她抱着衣物快步走向浴室,咔哒一声,反手将浴室门牢牢反锁隔绝开来。
门外的陈劲生听见落锁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浅笑,目光悠悠落在门外椅背上搁置的柔软浴巾上,安静等候。没过多久,浴室里传来叶晚清脆的声音。
陈劲生,帮我拿下浴巾。


好
陈劲生眉梢高高一挑,脚步慢悠悠踱到浴室门口,指尖轻轻叩了叩门板。
浴室门只拉开一条狭小缝隙,叶晚湿漉漉的发丝搭在肩头,小声嘟囔
我才洗了……


没事,再陪我洗一次
陈劲生低沉的笑意透过门缝钻进去,语气带着浅浅的捉弄。
一番打闹过后,叶晚穿戴整齐站在玄关,依旧执着开口
我要回家


送你
叶晚沉默片刻,没有拒绝,任由他温热的手掌牵住自己的手,一同离开了这套房子。
接下来的几日,叶晚被家中与学校诸多琐事缠身,十分忙碌。自从上次后街救下倪迦那一晚分开之后,她一连好几天都抽不出空闲去找对方。
而在叶晚抽身忙碌的这段日子里,陈劲生却一反常态,频频刻意去找倪迦的麻烦。樊茵心里憋着一肚子恼怒与不甘,可她清楚陈劲生护着倪迦背后的叶晚,就算再生气,也不敢真的动手伤害倪迦分毫,只能暗自憋气。
连绵阴雨落下的一天,倪迦结束了烤吧晚间的夜班,撑着一把旧伞独自走在回家路上,前些日子被小太妹殴打留下的伤痕,如今已经愈合消退了大半。昏黄老旧的路灯拉长了行人影子,倪迦行至巷口,再次迎面撞上了等候在此的陈劲生。
两人当场发生激烈拉扯争执,陈劲生每一句话都精准戳在倪迦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字字扎心。
当晚深夜,倪迦约了顾南铭坐在酒馆里喝酒,一杯杯烈酒灌入喉咙,酒精麻痹了躯体,可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只是空洞得厉害,像是心口被硬生生剜走了一块。
没有叶晚陪在身边支撑她,她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如何熬过往后这条漫长、灰暗又布满坎坷的前路。酒馆里周遭人声鼎沸、奢靡热闹,她却像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静静坐着旁观一切,神情冷漠孤寂。
往后日复一日,她和叶晚依旧保持着每天电话联系,彼此诉说日常琐碎。每天清晨,倪迦出租屋的门前,总会准时摆放一份温热可口的早餐,还有一束带着露水、新鲜盛放的鲜花,不用多想,这全都是叶晚悄悄早起送来的心意。
倪迦依旧过着学校、烤吧、出租屋三点一线枯燥平淡的生活,直到某天,周弥山带着倪迦许久未见的母亲前来探望她,这件事很快经由旁人传到了叶晚耳朵里。也正是因为这件事带来的一系列变故,倪迦思虑再三,主动辞去了烤吧这份工作。
休整一段时间后,倪迦收拾好简单行囊,打算动身远行去找吴澈,那个少年彼时正因为一桩纷争,固执地和旁人死死僵持对峙,半步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