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风裹挟着金黄的梧桐叶,一下下拍打在高二三班的玻璃窗上。林晚抱着厚厚一摞各科练习册,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喘息声乱得不成样子。班主任刚刚重新调整完座位,全班只剩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她的新同桌,是常年霸占年级榜首的江屿。
少年单手撑着脸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冷白的指尖捏着黑色水笔,正安静地演算数学大题。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缓缓抬眼,清浅的目光落在慌慌张张的林晚身上。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林晚匆匆对班主任致歉,低头往课桌里塞书本,手肘不小心撞翻了笔袋,钢笔顺着桌面滚到江屿脚边。
他弯腰拾起钢笔,指尖轻轻拂去笔身沾到的橡皮碎屑,温和递到她面前:“楼梯拐角有水渍,下次不用跑这么急。”
干净温柔的声音擦过耳畔,林晚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慌忙接过钢笔低头坐下,全程不敢再和他对视。班里所有人都说江屿性子冷淡,不爱搭理旁人,可短短半天相处,林晚清楚,他只是不善表达,心思却格外细腻柔软。
午休时分,教室喧闹不已,前排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吵得她根本静不下心做英语阅读,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身旁的江屿见状,默不作声起身拉上一半遮光窗帘,挡住刺眼晃眼的午后日光,又从口袋摸出一颗青薄荷糖,悄悄推到她手边。
“薄荷能安神。”
林晚捏起糖纸,心底悄悄泛起一层细碎的甜意。
周五傍晚,天空骤变,乌云层层叠叠压满天际,转瞬倾盆大雨砸落在校门口。林晚翻遍书包夹层,都没能找到雨伞,只能站在屋檐下发愁。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江屿撑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停在她身侧,下意识将伞沿往她这边倾斜,大半伞面都笼罩着她,他左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浸透,深色校服晕开一片湿痕。
“顺路,送你回小区。”
两人并肩踩过人行道上的积水,路灯晕开暖融融的光晕,倒映在路面水洼里。林晚偷偷侧头打量他被雨水柔化的侧脸,小声道谢:“这段时间总麻烦你。”
江屿微微低头看向她,眼底藏着淡得不易察觉的笑意:“不算麻烦,我心甘情愿。”
走到单元楼下,林晚连忙邀他上楼擦干湿透的校服,他轻轻摇头,直接把长柄伞塞进她掌心。“伞你留着用,我家离学校很近。”话音落下,不等她推辞,少年转身冲进雨幕,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那晚林晚抱着还残留他温度的雨伞,心跳乱了整整一夜。
月考成绩单张贴在走廊墙上,林晚的数学分数依旧拖垮总分。晚自习同学们陆续离开,她独自留在教室订正错题,复杂的几何图形绕得她头晕,越算越委屈,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江屿折返回来取落在课桌的笔记本,一眼看见低头隐忍情绪的她。他没有多问,安静拉过旁边椅子坐下,拿起草稿纸,一步一步拆解难懂的题型,语速缓慢,每一个解题步骤都讲解得清晰易懂。
全部错题讲完,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校园。江屿沉默片刻,将写满字迹的草稿纸推到她面前,纸上没有繁杂公式,只有一行工整清秀的字:每次抬头望向窗边,我的目光总会第一时间落在你身上,林晚,我喜欢你。
林晚盯着那行字,鼻尖发酸,窗外晚风卷着梧桐枝叶飘进教室,悄悄撞碎藏了许久的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