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杀伐灵力轰然落地,崖壁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言笑被纪伯宰含怒一击重创胸骨,浑身经脉剧痛翻涌,大口鲜血染红黑衣。他深知纪伯宰的恐怖,方才正面对抗神界尊主已然落败,此刻对上暴怒的无归海之主,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他不敢恋战,余光飞快扫过战局——纪伯宰满心都落在身形不稳的博纾辞身上,短暂分神,正是唯一脱身之机。
趁着纪伯宰俯身搀扶博纾辞、威压短暂偏移的刹那,言笑咬牙压下伤势,反手捏碎沐齐柏赐予的遁命玉符。
刺眼的黑风瞬间席卷周身,烟尘暴起遮挡视线!
“想走?”
纪伯宰眸光一厉,周身戾气暴涨,抬手便要凝聚灵力截杀。
可身侧的博纾辞忽然轻轻踉跄了一下,肩头微颤,方才躲避偷袭时牵动的旧伤与毒势骤然翻涌,一股细微的闷痛堵在心口,让她呼吸微滞。
就这一瞬的迟疑。
漫天黑风炸开,烟尘散尽,崖底早已没了言笑的踪迹,只余下一缕残留的阴瘴气息,证明方才的偷袭厮杀绝非幻影。
纪伯宰眼底杀意沉沉,指节死死攥紧,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他明知是绝佳的斩杀时机,却终究不敢放开身侧之人半分。
比起追杀逃敌,她的安危,是此刻唯一的重中之重。
他立刻收回所有杀伐戾气,小心翼翼扶着博纾辞的腰肢,将她稳稳护在怀中,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暴怒杀伐的模样判若两人。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肩头,细细检查她有无被暗器划伤、有无新添伤势,眼底满是后怕与疼惜。
“是不是扯到伤势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言的沙哑愧疚,“是我不好,不该留你一人在此。”
若他没有离开无归海,若他寸步不离,她根本无需强撑未愈的身躯与人缠斗,更不会被小人偷袭、牵动体内离恨天毒势。
博纾辞微微摇头,缓过那一阵心口的闷痛,抬眸看向他紧绷冷峻的侧脸,轻声道:“无妨,我无碍,他伤不了我。”
她虽尚未彻底痊愈,灵脉依旧亏损,可终究是执掌神界万载的尊主,根基深厚,方才正面碾压言笑毫不费力,不过是最后那记偷袭太过阴诡,猝不及防牵动了旧疾。
一旁的烛龙走上前来,敛去周身龙气,脸色依旧凝重:“是含风君沐齐柏的手笔,他明知尊上在此养伤,特意派人来寻衅偷袭,意在扰乱尊上调息,拖延解毒时机,居心歹毒至极。”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纪伯宰最后一丝隐忍。
万年旧事瞬间串联而起。
当年章尾山围剿、邪祟入侵、离恨天入体、逼迫博纾辞断情远走……所有暗处的推手,从头到尾,都是沐齐柏。
他蛰伏幕后,挑动纷争,乐见他们二人离心反目、两两蹉跎万年,如今又见真相将白、她得以续命休养,便迫不及待派人来毁她生机、断她希望。
纪伯宰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温婉的眉眼,想到她万年所受的剧毒苦楚、万年背负的骂名委屈,想到方才凶险偷袭,胸腔翻涌着几乎克制不住的嗜血杀意。
“沐齐柏。”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调极轻,却冷得刺骨,字字皆含杀机。
“万年安稳,给得太久,倒让他忘了,什么是代价。”
无归海的冷风呼啸而过,吹散残留的阴瘴与血腥味。
纪伯宰抬手重新加固整片崖底的结界,这一次的屏障层层叠叠、坚不可摧,封禁所有出入缝隙,杜绝一切窥探偷袭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稳稳拥着怀中人,缓缓转身走向石榻。
从今往后,他半步不离。
无人再敢扰她休养,无人再敢伤她分毫。
当年他错失万年、误会万年、负她万年。
余下岁岁年年,他以无归海为牢,以自身为盾,倾尽所有,护她一世安稳,尽数弥补万年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