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纪伯宰 

无题

博氏纾辞:唯系伯宰

喧闹的青云台暖风徐徐,落樱般的仙瓣悠悠飘荡,博纾辞正倚在明献怀中说笑,眉眼尽是卸下神界重担后的松弛暖意。

云层深处漾开一圈朦胧的黑雾,太古磅礴的龙威被尽数收拢内敛,光影流转过后,上古神兽烛龙化作了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她梳着乖巧的双丫髻,乌黑发梢缀着细碎的墨色龙鳞发饰,瞳仁保留着龙族特有的鎏金竖瞳,小脸白净软糯,一袭暗纹黑裙裙摆绣着隐秘的云纹龙纹,一举一动都藏着远古神兽与生俱来的矜贵。

小女孩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只雕琢着章尾山纹路的紫檀木礼盒,盒身缠着嫣红的云锦丝带,里面是她早早备好、送给明献夺冠的贺礼。她迈着细碎轻快的步子,跟在自家主子身后缓步走上高台,小短步走得稳稳当当,路过阴影处的纪伯宰时,鎏金眼眸顿了顿,还朝这位旧日熟识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走到博纾辞身侧,烛龙将木盒往前递出一截,稚嫩软糯的嗓音压得轻轻的:“尊上,备好的贺礼该递与太子殿下了。”

博纾辞垂眸看向身旁乖巧的小丫头,指尖宠溺地拂了拂她发髻边晃动的鳞饰,这才侧过身笑着对明献开口:“阿献,烛龙特意为你挑选了庆贺之物。”

明献揽着博纾辞的手臂稍松些许,目光落向小姑娘捧着的礼盒,唇角漾起温和的笑意。他素来知晓烛龙上古神兽的身份,也清楚她长久陪伴在博纾辞左右,于是微微俯身,语气柔和:“劳你费心准备了。”

周遭一众仙家瞧见威震上古的烛龙化作这般软萌的孩童模样,免不了小声惊叹几句,可碍于神界尊主的威严,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立于云榭的纪伯宰视线掠过小女孩怀中精致的礼盒,心绪微动。久远的回忆翻涌上来,当年他和博纾辞居于章尾山秘境之时,烛龙尚且还是盘踞山峦的巨龙形态,时常盘旋在庭院上空看护二人,一晃岁月流转,昔日庞大威严的神兽如今化作稚童,稳稳守候在博纾辞身旁。

烛龙察觉到暗处那道沉沉的目光,捧着礼盒的小手收紧了几分。她心里明晰当年那场别离背后所有胁迫的隐情,知晓自家尊主深藏的无奈,也明白纪伯宰经年不散的执念。她完成递送贺礼的动作之后,就乖巧地站在博纾辞的身侧,时不时抬眼张望两边,鎏金的眼眸藏着孩童样貌不该有的老成忧虑。

高台之上喜乐不绝,微风掀起礼盒上的云锦飘带,烛龙小小的身影挨着博纾辞,如同最牢靠的后盾,静静旁观这场盛会,默默等候着属于两位旧人不知何时才能够化开的僵局。

高台之上笑语融融,烛龙刚把紫檀贺礼稳妥交到明献手中,正下意识转动脑袋打量四周的盛景,鎏金色的竖瞳倏然锁定了云榭那片幽暗的角落。

方才路过时只是匆匆颔首,此刻迎着穿过花瓣洒落的天光,烛龙清晰辨认出了立在阴影里的纪伯宰。她小巧的身子微顿,攥着裙摆边角的手指轻轻蜷起,孩童模样的脸蛋褪去了方才送礼时的软萌稚气,眼底浮起一缕历经万古岁月才有的怅然。

她太熟悉这个人了。久远的章尾山秘境岁月里,纪伯宰时常陪着博纾辞坐在山间看云海,彼时她还是庞大的龙身,就伏在二人身侧休憩,见证过他们毫无隔阂的朝夕相伴,也亲眼目睹当初那些势力步步施压、逼迫博纾辞忍痛离去的凶险时刻。

烛龙踮了踮脚尖,悄悄扯了扯博纾辞垂落的广袖,小脑袋微微偏向云榭的方向,软糯的嗓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的女主能够听清:“尊上,你看那边,是纪公子。”

博纾辞原本正笑着听明献说起决赛当日的交手细节,衣袖传来细微的拉扯,她顺着烛龙示意的方向抬眸,笑意瞬间凝滞在唇边。风卷着细碎花瓣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胸腔骤然泛起一阵细密的涩意,贴身存放离恨天的储物玉佩隐隐泛起微凉的光晕,毒韵浅浅躁动,牵动起深埋多年的旧绪,一旁盛放黄粱梦的玉瓶亦泛起微光,像是旧忆跟着一同苏醒。

明献敏锐察觉到她身形一顿,顺着视线望向云榭,立刻明白了缘由,扶着她腰肢的手掌放缓力道,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周遭部分旁人探究的目光,低声宽慰:“若是心绪难平,不必勉强上前。”

角落之中的纪伯宰没躲开这道目光,漆黑深邃的眼眸直直回望过来。他瞧见依偎在女主身侧、化作稚童模样的烛龙,往事愈发汹涌。从前巨龙盘踞章尾山的模样历历在目,如今神兽化身小小女童护在她身旁,岁岁相随,唯独自己被隔在了漫长的时光之外。

烛龙仰起脸观望二人遥遥相望的神态,鎏金眼眸满是为难。她身为仆从,一边要恪守本分守护自家尊主,一边又感念往昔和纪伯宰的旧交情,清楚两人别离从来不是本心所愿。她缓步半步挡在博纾辞身侧少许,既做好了一旦生出变故就护主的准备,又朝着云榭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纪伯宰暂且克制,不要在热闹的青云盛会之上掀起风波。

漫天仙乐依旧悠扬,周遭宾客依旧沉浸在庆贺夺冠的热闹氛围里,极少有人留意高台这一处暗流翻涌。博纾辞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没有贸然移步过去,可视线再也无法轻易从那个熟悉的身影挪开,藏在衣袖之下的指尖,悄悄摩挲起了盛放黄粱梦的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