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打击并没有消磨楚芊的斗志:“力度把控不足只是实操经验太少,等我寻到合适的练习对象,我的针灸手艺定然会飞速精进。”
楚荷笑着规劝:“芊芊,在你彻底吃透理论知识之前,不许拿任何活人练习针法,就连你自己的身体也不行。”
王芳对着楚芊竖起大拇指:“芊芊在学医一道上真是天赋出众。我接连旁观两日,都没能记全繁杂的穴位,芊芊却全都牢牢记在心里。荷荷,或许你可以考虑正式收一名弟子。”
楚荷轻轻点头:“稍后我就致电我的授业恩师,询问他是否准许我收下芊芊作为门徒。”
楚芊连忙连连摆手拒绝:“不要,我不想做姐姐的徒弟,能当你的妹妹,于我而言就足够圆满。”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番举动逗得开怀大笑。
最终楚荷并没有拨通黄庭坚的电话,只是挑选了好几本医书交到楚芊手上。
楚芊随手翻动几页书页,就将整套典籍搁置到一旁。
楚荷见此情景,也没有强迫她埋头苦读,决定顺着妹妹自身的心意发展。
又过了两日,接连传来两桩喜讯:楚芊顺利跳级升入三年级,楚荷参加的数学竞赛更是拿到满分成绩。家里人特意筹备一番,好好庆贺两件喜事。
而林义辰没能到场参与这场家宴,他已经动身赶赴河省水县。
他寻到柳水青居住的院落。
夜深人静四下无人,林义辰改换一身装束,翻过院墙悄无声息进到院内。
柳水青正埋首钻研爆炸物的调配配方,猛然看见屋内凭空多出一道人影,吓得心头巨震,慌忙想要收拢桌面上摆放的各类制作原料。
慌乱收拾几下之后,他清楚眼前景象已经被对方尽收眼底,再遮掩也毫无意义。
“你究竟是什么人?深夜闯到此处,有什么目的?”
林义辰刻意改变原本的声线,嗓音变得沙哑低沉:“不必过问我的身份,你只需要认清你自己的处境就够了。”
柳水辰满脸写满诧异:“你这话是什么含义?”
林义辰有意提点他:“你的双亲,生前都曾为国家立下过功劳。”
柳水青冷哼一声,语气满是抵触:“我的爹娘早就已经离世,现在同我提起他们又有何用?我想要做什么事,全都由我自己做主!”
“倘若你的父母泉下有知,定然绝不情愿看见你做出伤害旁人、危害社会的勾当。”
“你说的是我研究炸药配比这件事?仅仅做这些研究,就等同于祸害世间吗?”
“这份炸药的调配方子,究竟是谁交到你的手上?”
“轮不到你来过问!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管束我的行事,如今我已经成年,更不需要外人来对我指手画脚。”柳水青满脸烦躁,声调也不由得抬高几分。
林义辰神情淡然:“我本无意插手你的私事,奈何受人所托,不得不前来规劝于你。”
柳水青大为惊愕:“竟然还有人特意委托你来管教我?此人到底是谁?莫非这世间,还留存着我未曾知晓的亲人?”
“托付我的人要求严格保密。你若是想要探明对方身份,先要堂堂正正立身行事再说。”
柳水青面露不服之色:“听听你这番说辞!什么叫作先要好好做人,难道眼下的我不算堂堂正正的人吗?”
林义辰神色郑重:“你平日里优渥的花销,钱财来源到底出自何人之手?”
柳水青还在刻意装傻糊弄:“这院落之中就只有我孤身一人,除了我自己谋生养活自己,还会有谁平白无故给我输送钱财?”
林义辰从衣袋取出一张纸质凭证,重重拍落在桌子表面:“这是银行出具的存取款记录证明。”
柳水青拿起纸张仔细浏览,瞳孔微微收缩:“你居然把我的账户流水查探得一清二楚!你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我是谁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我清楚你只是收下那些人的银钱,却还没有遵照指令实施恶行。如今回头向善,一切尚且来得及。”
柳水青依旧满心不服:“我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劝导?难不成你可以为我供给钱财,或是安排安稳生计?”
林义辰的语气带上几分严肃:“钱财供给我可以办到,合适的工作岗位我同样能够为你安排。还能让你光明正大立足世间,好好斟酌,要不要同我合作?”
柳水青上下来回打量林义辰一番:“照你的看法,我这样的人,能够胜任什么样的差事?”
林义辰伸手指向桌面堆积的各类化学原料:“你最擅长调配各式爆炸药剂,我可以举荐你进入一处保密武器工坊。到了那里,你的本事能够尽情施展。”
柳水青发出几声嗤笑:“天底下不会凭空掉下馅饼。保密武器工坊哪里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入职需要经过层层严苛审核。”
林义辰耐着性子继续解说:“确实如此。以你的家庭过往履历,只要再帮我办妥一桩差事,便能不受阻碍踏入那座工坊就职。”
“你口中所说的家庭背景,指的是我过世的双亲吗?”
“正是。”
“你是打算让我帮忙抓捕幕后给我汇款的那伙人?”
“头脑十分聪慧。”林义辰不绕弯子,直接挑明来意。
柳水青反倒很愿意和这般直来直往的人打交道:“行,这件事我答应你。其实我本身并不贪恋钱财,要不是幕后许诺会源源不断供给研制爆炸物的各类原料,我根本不会答应替他们出力。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下达具体任务,想来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说说看,我具体该如何配合你的安排?”
林义辰递过去一张写满文字的纸片:“严格遵照纸上记录的方案行动,全部内容记牢之后,就把这张纸片焚烧销毁。”
柳水青接过纸片,飞快浏览,将上面每一条内容都刻进脑海,随即摸出打火机点燃纸片。
林义辰看向那一堆危险原材料,好心出言警示:“往后千万不要在这些物料周边动用明火。”
柳水青轻轻叹一口气:“不必担忧,眼下还差两样最为核心的配料,就算遇见明火,也不会引发爆炸。原先那伙人定期打来的钱款,我依旧会照常收下,你这边暂时不用给我发放酬劳……”
他的话语还没讲完,一叠纸币已经递到面前。
“从今日开始,我这边同样会给你发放薪资。钱财如何支配全部由你自行决断,我不会多加干涉。”
柳水青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实在太好了!拿到这笔钱,我还可以再去发掘一名身怀特殊本事的奇人。”
林义辰径直开口发问:“你口中说的那个奇人,名字是不是叫作唐霜?”
柳水青满脸诧异:“这件事你又是怎么打探到的?”
“你能够查到的消息,我自然也可以知晓。”
柳水青恍然大悟:“我总算明白了!当初在雪山之上,把我弄晕过去的,就是你的手下。你们很早便盯上我的行踪,知晓我打算招揽唐霜,才从中破坏。照这般情形推断,唐霜如今已经归入你们麾下了对吧?”
“眼下还没有达成。唯有顺利通过全部考核,她才拥有加入我们队伍的资格。至于雪山发生的那桩怪事,和我的手下毫无干系。我同样十分好奇,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其实林义辰心里清楚,当初弄晕柳水青的正是楚荷,只不过这件内情,他不打算向柳水青透露半分。
柳水青紧紧盯住林义辰的双眼,想要从对方神态之中捕捉到撒谎的破绽,观察许久,却一无所获,只能暂且采信这套说辞。
“现如今,总该告知我你的名姓了吧?”
林义辰神情依旧肃穆:“你不必知晓我的本名,往后直接称呼我队长就可以。”
“好吧队长,静候我的好消息。”柳水青神色放松下来,动手收拾桌面散落的原料。
林义辰只丢下简短两个字,便转身离开院落。
柳水青凝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声喃喃自语:“队长?究竟隶属哪一支队伍的队长?管他归属何方,只要能够给我提供钻研爆炸物的场地,就是值得信服的队长。”
林义辰并没有立刻离开水县地界,转而去往当地的招待所。
顾乾就暂住在此处的216客房。
看见推门而入的林义辰,顾乾分外吃惊:“你怎么也赶到此地来了?”
林义辰拉动椅子坐下来,像是变戏法一般,从内层衣兜掏出一只油亮的烧鸡递过去:“受人托付,忠人之事,柳水青的这件事,我必须亲自跑一趟处置妥当。”
顾乾接过烧鸡,鼻尖凑上去闻了闻香气:“味道可真香。方才我还隐约嗅到烧鸡的气味,却完全没看见你手里拿着吃食,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林义辰指了指外套内侧宽大的口袋:“就安置在这里。”
顾乾仔细打量起这件外衣:“这件衣服你是从何处购置?版型宽大臃肿,口袋的设计也实在算不上好看,和你的气质一点都不相衬。不过配色倒是格外适配我,不如转手送我……”
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林义辰打断:“这件外套虽说样式不算精致,胜在实用性极强,十分便于乔装隐匿身份,不能转送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