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兆花一心朝着地窖走去,没有听清儿子口中的碎碎念。陆健紧随在她身后迈步前行。
身处空间内部的楚荷,转动操控装置调整观测角度,地窖里面的十几件古董,尽数映入眼帘。
楚荷猛然回想前世过往,那一世,她从来不知道陆家藏有古董的秘密。陆定和蔡兆花还没有罪行败露,就遭遇车祸丢掉性命。
这一世机缘巧合得知这批古董的存在,这件事绝不能就此放过。可惜楚荷对古董鉴赏一窍不通,分辨不出藏品真伪,也估算不出实际价值。她打算把这条线索告知林义辰,交由他来跟进核查。
望着地窖当中一件件古董,楚荷心生感慨。陆定为了伪装清贫的家境,不惜购入这么多古董藏品。倘若这些物件全部属实,陆定背负的罪责还会进一步加重。
楚荷重新在屏幕上录入牛秀摆摊的位置,空间瞬间完成位移。
视线之中,牛秀守在街边摊位售卖馄饨。楚荷静静观察一阵,生意算不上火爆,可维持一家人日常吃穿开销绰绰有余。
恰好有街坊过来,向牛秀打听陆家最近的变故。
“大姐,向你打听一桩事,隔壁陆家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牛秀压低嗓音,回话说道:“可不是嘛,陆定已经被抓捕,预估要坐上十年以上牢狱。家中出了这种案子,后辈往后求职从业都会受到牵连。谁家姑娘嫁过去,只会白白跟着遭受拖累。”
前来问话的原来是一名媒婆,本来还打算给陆健牵线说亲,听完这番讲述连连摇头:“幸好过来打听一番,这门亲事万万不能撮合,我不能坑害别人家的女孩子。”
牛秀来了聊天的兴致,继续开口:“陆家一家人品行都算不上端正,说不定你还没有听说,陆健身体有隐疾,女子若是嫁过去,纯粹是跳进火坑。”
媒婆不停点头叹息。
楚荷不愿继续旁观闲谈,操作屏幕,输入京都林义辰的住所地址。空间飞快跨越距离,抵达目标地点。
房间里面看不到林义辰的身影,浴室方向,传来哗哗不停的流水声响。楚荷猜想对方正在洗浴,刚打算转动视角,移步书房等候,转念一想,自己这般贸然闯入,实属不请自来,未免太过唐突。
谁都不想闹出乌龙,要是被义辰哥误会自己偷看他沐浴,那可就彻底说不清了。
往后除非遇上十万火急的状况,万万不能再用这种方式碰面。
心里几番纠结过后,她最终在操控面板敲下回阳县自家卧房这行字,下一秒空间便带着她的身形转瞬归位。
林义辰洗完身子,踱步走到堂屋当中,鼻尖捕捉到一缕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淡得几乎难以察觉。他挨个推开几间屋子搜寻,却再也捕捉不到那股气味,心底不由得暗自揣测,楚荷方才肯定来过这儿。
恰在此时,桌上的电话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林义辰伸手拿起听筒。
听筒那头飘来楚荷的嗓音:“义辰哥,我这边有事想找你商量。”
林义辰唇角轻轻向上扬起:“既然有要事找我,为何现身一趟又匆匆离开?”
这番问话,直叫电话另一头的楚荷脸颊微微发烫,满心窘迫。
楚荷压低嗓音小声嘟囔,不过短短数秒停留,居然都能被他嗅出痕迹。后半句吐槽对方嗅觉比猎犬还要灵敏,她只敢搁在心里面,半点不敢说出口。
林义辰存心继续追问:“荷荷,你还没答复我的疑问呢。”
楚荷思索片刻,决定实话实说:“我怕你会胡乱揣测我的用意。”
“揣测你什么?揣测你悄悄窥看我洗浴?”
“没错,我就是担心这点。”
“荷荷,我信你的为人品性。”
听见这番宽慰,楚荷心底暗自腹诽,我反倒不太信得住自己的定力。嘴上却还是礼貌应答:“多谢你愿意信任我,咱们先聊正经要紧的事。”
“你尽管讲。”
“我去陆定家中探查,发现他家地窖角落里零散摆放着十来件古旧器物,看着毫不起眼,随意丢在地窖各处,说不准藏着不菲的价值。”
“这可是一条分量十足的关键线索。”
二人又闲谈了一阵子,才挂断通话。林义辰立刻把这条情报整理上报,递交给负责相关工作的领导。
夜色渐浓,晚上八点光景,楚荷和大力坐在堂屋闲谈唠嗑。
“舅舅,当初在医院里面,能够把谭红给牵制住,全亏了王芳还有冯院长出手搭把手……”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大力便抢先开口:“明日我就和你舅妈备上些礼品登门,当面好好答谢这两位。荷荷,你找我,应当不单单只为讲这件事吧?”
楚荷轻轻点头应下:“还有一桩,我想聊聊张品。我观察到张品待王芳格外体贴周到,我心里总犯嘀咕,他会不会暗藏别的算计?”
大力长长叹出一口气:“这件事我内心也十分矛盾。我很想提醒王芳,如今的张品早已不是从前那一个,可又害怕真相戳破之后,王芳承受不住打击。不如这样,我托冯阳多盯着张品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不去触碰律法红线,咱们便静观事态发展。”
另一边婚房之内,王芳与张品面对面坐着,两两相望。王芳心底一直留存着几分异样感受,张品近期的种种表现处处透着古怪。要说他待自己不好,却又日日下厨做饭,嘘寒问暖照料周全;要说他真心相待,夜里又总想方设法躲开相处,不是蜷在沙发过夜,便是躲去隔壁房间安歇。
今夜,王芳执意把张品拉进婚房。可张品只是呆呆坐在床沿,两眼放空,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王芳率先打破沉寂:“张品,自打你经黄大夫施救捡回性命,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可某些地方又和从前别无二致。是不是你的身子落下什么病根了?”
张品迎上王芳的视线缓缓开口:“芳,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现状。死里逃生过后,总感觉魂魄好似缺损了一部分。我清清楚楚记得你是我的妻子,下意识想要好好待你,可身体却不受自己支配。”
王芳骤然瞪圆双眼:“你的意思,是身上得了难以启齿的隐疾?”
张品面露愧色微微颔首:“大概率是这样,我私下找冯院长打听咨询过。”
“那冯院长给出什么样的说法?”
“他判断,或许是之前头部重创遗留下来的后遗症,到现在还没能琢磨出医治的法子。”
听完这番讲述,王芳不再勉强对方,满心愧疚:“都怪我,没能早点察觉异样,作为你的妻子,实在太过失职。”
张品反过来安抚她:“这不怪你,是我刻意隐瞒实情,还拜托冯院长替我守密。今晚我依旧去隔壁歇息,可不可以?”
“好。”
王芳不愿继续逼问,顾及男子的颜面,暗自打定主意,天亮之后就去找冯院长仔细打探张品的身体状况。
翌日清晨,王芳到岗之后,径直赶往冯院长的办公室。冯院长一见她登门,瞬间猜透她此行来意,依旧维持礼貌姿态开口:“王芳,你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芳压低音量问询:“冯院长,我家那位,是不是患上难以言说的身体顽疾?”
冯院长没有刻意遮掩:“情况确实如你所想,我至今尚未找到对症方案。他不希望太多人知晓这件私事,还特意叮嘱我,暂时不要通知黄庭坚。他十分了解黄庭坚的性子,那人很难守住病患的隐私,打算若是一年半载依旧不见好转,再去找黄庭坚问诊,所以我才没有致电给他。”
听见黄庭坚的名号,王芳眼里重新燃起希望:“院长,要不麻烦您向黄大夫请教一番?不必道出病人真实身份不就可以了。”
“你不了解黄庭坚的行事脾性,他看人决定要不要出手医治。倘若不告知他病患是谁,他绝不肯吐露医治思路;一旦把名字说出口,他又极易把病人的私事向外散播。实话实说,黄庭坚医术固然高超,可在医德方面实在有所欠缺。”
王芳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黄庭坚门下还有一位徒弟楚荷:“楚荷这孩子嘴严,能够守住秘密。虽说针灸功底比不上黄庭坚,为人处事却更讲医者本心,要不我去找楚荷求助试试?”
冯院长一时也想不出别的诊疗对策,便没有加以阻拦:“你可以试着问问,说不定她依靠针灸手段,能够调理好这桩病症。”
王芳向冯院长道谢之后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地点,拨通大力家中的座机。恰逢周末休息日,楚荷正好待在家中,接起了电话听筒。
“喂?”
王芳立刻分辨出听筒内的声音:“荷荷,是这么一回事……”
她把张品身上发生的变故,原原本本尽数诉说。她没有把楚荷当成少不更事的晚辈,而是平等视作一名医者,毕竟能被黄庭坚这般医术超群的人收作徒弟,楚荷必然拥有过人本事,行医本事从来和年岁大小无关。
楚荷内心隐隐察觉张品言语当中藏着谎话,却不便当场拆穿,顺着话头回应:“这个病症我可以尝试调理,不过你得想办法说服他,每日清早过来接受施针……”
同一时刻远在京都的林义辰,接到一通来电。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