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看这个多层饭盒,比家里老旧的饭盒好看百倍,还有这块香皂,香气十足。
对了,还有一管全新的牙膏。”
张春华一件一件拿起来,向楚大忠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楚大忠从没见过牙膏,满脸好奇:“牙膏是什么东西?”
张春华拿起软管牙膏演示:“这是专门用来清洁牙齿的用品,我特意向医院护士打听清楚用途。”
楚大忠立刻兴奋起来:“快挤一点给我试试,平日里只用粗盐水漱口,还从没见过这种新式清洁用品。”
张春华立刻把牙膏收进橱柜锁好:“咱们都一把年纪,没必要折腾这些新鲜玩意儿,既麻烦又浪费,留着给楚辉和他新婚妻子使用。”
楚大忠拿起香皂不肯放手:“牙膏不让我用,香皂总得分给我,没想到老大家住院居然能用这么好的东西,以前他们处处省吃俭用。”
“从前节俭不代表现在依旧拮据,别忘了分家的时候,我还给了他们二百块现金!”话音落下,张春华一把抢过香皂,“你一个老头子用不着这么香的洗漱用品,我拿刀切成两半,一半我自己用,另一半留给楚辉媳妇。”
楚大忠抱住搪瓷脸盆不肯松手:“这个脸盆必须咱俩共用,不能再留给楚辉小两口。”
张春华笑着答应:“没问题,只是你千万别跟楚辉夫妻说这些东西的来历。”
“放心,我半个字都不会往外说,不过中午你得给我炒四个鸡蛋。”
“没问题。”
张春华拿起锃亮的金属勺子反复端详:“你瞧瞧这勺子,表面打磨得光亮,还刻着精致花纹,留着将来给咱们的孙子使用。”
“好。”楚大忠心里仍有顾虑,“你就不怕李大力上门讨要这些物件?上次他发火的时候力气大得吓人,我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张春华半点不惧:“你不必恐慌,我十分了解我的大儿子,绝对不会主动跟大力告状。
他缺席弟弟的婚宴,如今心里必然满是愧疚,根本不会跟我撕破脸。”
“就算他不告状,李来花难道不会心生不满,主动找上门吗?”
“只要大儿子不同意出面讨要,李来花就算满心委屈,也只会默默忍耐。”
“你怎么能这般笃定?”
“李来花心里清楚,我儿子自觉亏欠我们母子,为了顾及他的感受,只会把所有怨气压在心底,不会轻易发作。”
楚大忠由衷感慨:“老婆子,还是你心思算计得周全。”
“我一手将大儿子抚养长大,他心里在想什么,我全都一清二楚。”
七号那天,我没能把他劝回家,根本不是我没本事,纯粹是他刻意躲着我,我从头到尾连他人影都没瞧见。
真要是撞上了,他绝对逃不出我的掌控。
要说拿捏小儿子我不敢打包票,可管住大儿子,我还是十拿九稳的!
楚大忠听完,朝着张春华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你可真有手段!等往后就让大儿子给咱俩养老,这样也能减轻小儿子家里的生活压力。”
张春华双手猛地一拍,脚下重重跺了一下,激动地开口:“老头子,咱俩想到一块去了!当初分家的时候,大儿子亲口许诺过,一定会负责咱们二老的晚年生活。
对了,你抽空去县城医院探望他一趟,免得父子俩相处久了生分。”
楚大忠压根懒得动身,连连推脱:“县城路途遥远,来回折腾一趟太累人,我不去!就算往后关系疏远,我终究是他亲生父亲,赡养我本就是他分内的事。”
“你这人怎么一点变通都没有?那些生活用品都被我悄悄拿回来了,他们肯定得重新购置新货,到时候你再跟着去捎几件回来。”
“不行不行,我胆子小,这种偷拿东西的事我实在做不出来。”
“那你说说,除了吃饭,你还能干成什么像样的事?”
“吃饭这件事我绝对拿手!”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随便你怎么数落、怎么指责我,只要能填饱肚子,旁人说什么我全都不在意。”楚大忠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散漫模样。
张春华早就习惯了丈夫这副模样,转身找出一把菜刀,把一块香皂对半切开。
切完香皂,她拿起菜刀凑到鼻尖闻了闻,嘴角勾起笑意:“这香味可真好,等会儿就用这把刀切菜,炒出来的饭菜肯定也带着淡淡香气。”
楚大忠向来不管清洗刀具、菜板这类家务,随口敷衍:“你想怎么折腾都随你,唯独记得给我煎四个鸡蛋,一个都不能少。”
张春华嘿嘿笑出声:“我这就动手给你做。”
她拎着菜刀走进厨房,切好一小把葱花,打入四颗鸡蛋,引燃灶台添上食用油,下锅翻炒鸡蛋。
短短五分钟,一盘葱花炒蛋就出锅了。
还没等张春华开口喊人吃饭,楚大忠已经径直走进厨房。
他刚伸手打算端走整盘鸡蛋,楚辉快步踏进灶房,鼻子嗅着香味出声:“娘,我老远就闻到鸡蛋的香味,这是专门给我媳妇准备的吃食吗?”
张春华立刻又拿出四颗鸡蛋,连忙解释:“刚刚这一盘是给你爹做的,这四个是留给你媳妇补充营养的。”
楚辉脸上瞬间堆满委屈,不满地嘟囔:“鸡蛋本就是留给孕妇补身子的,怎么反倒先让爹吃上了?我不管,他能吃,我也得有份,我也要单独炒四个鸡蛋,我媳妇那一份也不能克扣!”
张春华看着家里消耗这么多鸡蛋,心里格外心疼,试着和儿子商量:“小辉,你和你媳妇两人分这一盘鸡蛋吃行不行?家里的鸡蛋得省着点用。”
她心里盘算着,只要楚辉点头,就能省下四颗鸡蛋,可惜楚辉半点不肯退让。
“不行!爹能单独享用一盘,我也必须同等对待,除非他一口鸡蛋都不吃。”
张春华转头看向一旁的楚大忠,商量着开口:“老头子,要不你把这盘鸡蛋让给小辉的媳妇?”
楚大忠脸色瞬间沉下来,语气带着威胁:“老婆子,刚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难不成你想把那件旧事往外抖落?”
张春华慌忙打断他的话,连忙妥协:“行了行了,这盘鸡蛋归你吃,我再额外给小儿子和儿媳炒八颗鸡蛋。”
楚大忠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在意:“想炒就炒,反正不能少了我的那份。”
说完端起炒蛋转身回了卧室,全程没拿筷子,连手都没清洗,直接上手抓着鸡蛋大口吞咽。
另一边八颗鸡蛋还没炒熟出锅,楚大忠已经把一整盘吃得干干净净,咂了咂嘴,端起一杯白开水灌下肚。
就在张春华把八颗鸡蛋炒好装盘,准备交给楚辉端走时,楚大忠突然从卧室冲出来,蹲在院子里剧烈呕吐。
方才吃下的鸡蛋全都吐了出来。
张春华急忙上前,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焦急询问:“老头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干净了?”
“鸡蛋……”话说到一半,楚大忠又干呕了一阵,才接着开口,“鸡蛋味道不对劲,肯定有问题!你这个老太婆,往鸡蛋里掺了什么奇怪东西?”
张春华急得手足无措,连连辩解:“我没添加别的东西,只放了葱花,和平常做菜的步骤一模一样。”
楚大忠顾不上和妻子争执,又一次弯腰疯狂呕吐。
张春华见情况不对劲,朝着楚辉大声呼喊:“儿子,这盘鸡蛋千万别碰,大概率是食材出了问题,快跟我一起把你爹送到村里的卫生室瞧瞧。”
楚辉压根不相信母亲的说辞,撇着嘴反驳:“娘,鸡蛋绝对没问题,我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只有葱花、食用油和食盐,没有别的配料。
爹会呕吐,肯定是私下偷吃了别的不干净东西。”
话音落下,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蛋送进嘴里,又补充一句:“味道好得很,一点异常都没有,我才不会陪着去卫生室,谁让他自己乱吃东西。”
说完又夹起一大块鸡蛋吃下。
整整五分钟过去,楚辉身体没有半点不适,反观楚大忠,依旧止不住地反胃。
楚大忠被小儿子这番话气得浑身发软,却没力气开口反驳。
直到胃里所有东西都吐空,他才稍稍缓和一些。
张春华搀扶着楚大忠往卫生室走,途中闻到他身上飘来淡淡的香皂气息,疑惑发问:“老头子,你是不是偷偷用香皂清洗过什么?”
楚大忠瞪了她一眼,语气烦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吃完鸡蛋喝了杯水我就开始反胃,哪有空闲去碰香皂?”
“那你身上这股香皂味是从哪来的?”
楚大忠低头嗅了嗅自己的衣衫,一脸茫然:“我没闻到半点香皂的味道。”
张春华四处嗅闻,最后锁定气味源头,指着楚大忠的嘴巴:“难不成你把香皂吃进肚子里了?”
楚大忠一把推开身前的张春华,满脸嫌弃:“我脑子不正常才会去吃香皂!”
话说完,他猛然想起一件事——妻子方才用同一把菜刀切完香皂,紧接着直接切了葱花。
他伸手指着张春华的鼻子怒骂:“你这个糊涂老太婆!全都是你闯的祸!切完香皂的菜刀没有冲洗,刀面上残留的香皂碎末混进葱花,最后全都掺进鸡蛋里!难怪我会吐成这样,原来是你间接让我吃下香皂!这下完了,我怕是要中毒出事,立刻送我去县城大医院,看看我还有没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