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便自顾自埋头继续喝汤。
张春华敲不开紧闭的房门,转而敲打窗户,刚好撞上一扇早就破损的窗格,窗户顺势向外敞开。
窗外的她清清楚楚看见楚大忠正趴在桌边,舔干净碗底残留的汤汁。
张春华当场怒火攻心,高声斥责:“好你个楚大忠,心里就只惦记着填饱肚子!外人上门搬自家东西你不闻不问,只顾着偷吃独食。
平日里我何曾短过你的吃喝,怎么这般没出息?方才我远远就闻到面汤的香味,那些精细白面,本是特意留给林芳补养身子的!”
楚荷和大力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楚荷心里早就清楚,楚大忠是极度自私自利之人,凡事只顾及自身,从来不会替旁人着想。
在后院看守家具的楚辉听见母亲的怒骂声,连忙跑过来,得知父亲偷偷私藏白面吃食,当即跳着脚斥责楚大忠:“你身为长辈,怎么能跟还没出世的孙辈争抢吃食?昨天你偷炖大骨头,我刻意瞒着母亲没声张,没想到今天变本加厉做出这种事,你还有半点脸面吗?再这般私自偷吃,咱们这个家迟早会被你败落干净!”
楚大忠不敢顶撞脾气暴躁的张春华,却敢反过来反驳楚辉:“我吃一点白面又有什么过错?平日里干的活远比你多,你能享用白面,凭什么我不行?再说昨天那锅骨头汤,我只抿了两口汤汁,一块肉都没碰,倒是你端着大海碗把肉全部盛走,嘴上说着留给未婚妻和腹中孩子,真正吃到肚子里的是谁,你自己心知肚明。
别以为我闻不出你身上残留的肉腥味,少说也独吞了一大块骨头!”
楚辉被戳破心事,说话都变得磕磕绊绊:“你……分明是你自己贪吃乱讲!”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揭短争吵不休。
楚荷和大力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放声大笑。
张春华不愿让外人继续看自家笑话,连忙上前打圆场缓和气氛:“儿子,你和你父亲都是一家人,往后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我亲手给你们做。
先看好家中各类物件,明天我炖大骨头、蒸白面馒头给你们解馋。”
楚荷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开口:“放心,我们不会拿走不属于自家的东西,只取回原本就属于我父母的物件,现在把那对茶叶枕头交出来。”
大力转头看向楚辉,语气带着威慑:“若是不肯主动交出,别怪我直接把你扛到屋顶上去。”
旁人或许没有这份力气,大力却完全能轻松做到。
楚辉不敢再有半点拖延,飞快冲进自己居住的卧室,捧着两个枕头走了出来:“东西在这里,还给你们。”
大力伸手接过枕头,随口问道:“这枕头你有没有拿来用过?”
楚辉慌忙摆手否认:“从来没有碰过,我原本打算留到成婚当天再拿出来使用,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动用过这两个枕头。”
楚荷心里清楚,上一世父母出院时间更早,楚辉根本没机会偷走这对茶叶枕头,这一世对方却提前把枕头藏了起来,至于有没有真正使用过,她暂时无法分辨,打算等找机会进入空间询问清楚,眼下先把枕头收回再说。
“舅舅,把这对茶叶枕头收好,再搬走一张床铺,咱们就动身离开。”
大力爽快应声:“没问题,荷荷你说搬哪一张床都行,凭我的力气,多重的床铺都能独自挪动。”
楚荷笑着说明:“就搬走那张枣木打造的大床,当初这张床是姥姥姥爷出钱,专门买给我父母的,现在摆在楚辉的房间里。”
大力伸手推了一把楚辉,吩咐道:“走在前头带路。”
楚辉转头看向身旁的张春华,小声抱怨:“娘,您之前不是说,这张大床留着给我当作婚床使用吗?”
楚荷听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我父母的私人物品,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母亲做主?今天这张床必须带走。”
张春华清楚枣木大床价值不菲,一心想要留下来,干脆一屁股坐在楚辉房间门口,拦住房门:“想搬走这张床,就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大力淡淡一笑:“这下不用楚辉带路了,看样子这间就是存放大床的屋子。”
他没有选择从房门进入,径直走到窗边,冲着坐在门口的张春华放话:“楚老婆子,要是你执意堵住房门不肯退让,别怪我直接把这扇窗户踹烂。”
一边说一边做出抬脚要踹窗户的动作。
楚辉急忙出声阻拦:“千万别踹窗户,这扇窗是前段时间刚更换的全新木料。”
张春华也担心窗户被大力损毁,只能不情愿地站起身:“算你手段强硬,房门任由你们进出。
我倒要看看,你真有本事独自搬动这张沉重的大床?当初购置回来,足足六个人合力才抬进屋内。”
楚辉凑到张春华耳边低声说道:“娘,我之前听旁人闲聊,说大力连一头成年耕牛都能单手举起来。”
张春华压低声音回复:“牛和床完全不能相提并论,这张大床的重量远超耕牛,再说体积宽大,单人根本没办法顺利搬运。”
说完这话,她转头对着大力提出条件:“倘若你能独自一人把整张床搬走,我绝不从中阻拦;可要是你找旁人过来搭把手,我绝对不会答应你们带走。”
大力脸上露出几分轻蔑的笑意:“这话可是你亲口说的,要是我独自搬完大床,事后你们敢上门找麻烦、从中阻拦,可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专挑看不见伤痕的地方动手。”
张春华双手一拍,当即应下约定:“好,咱们就按这个条件来。”
话音刚落,大力已经迈步走进房间,快速卷起床铺上所有被褥放置地面,麻利拆卸下床四周三块木质围挡,全部搬到门外空地,紧接着单手将整张大床竖直立起,轻轻松松扛在肩头往外走。
看他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搬运厚重实木大床,反倒如同拎着一张轻薄纸片一般轻松。
张春华和楚辉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呆立不动,震惊得说不出半句话。
大力把大床平稳放在院门外,将三块拆卸下来的围挡整齐摆放在床板上,随后整张大床直接顶在头顶,迈步向前走去。
“荷荷,那辆小推车你能推动吗?要是力气不够,等我折返回来再由我来推。”
楚荷笑着回应:“我完全能推动,舅舅你先走,我跟在你身后慢慢跟上。”
楚辉望着大力和楚荷渐行渐远的背影,满心怒火却不敢表露半分,直到两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转头对着张春华不停抱怨:“您瞧瞧,就这么轻易让他把婚床搬走了,我心里实在难受。
我早就跟林芳说好,成婚要用枣木大床……”
张春华连忙轻声安抚儿子:“我的好孩子,咱们实在招惹不起大力,你也亲眼看见了,他单凭一人之力就能挪动整张实木大床。
别闷闷不乐,我立刻找人重新打造一张同款枣木大床给你。”
听见这话,楚辉脸上的不满瞬间消散,语气也变得温顺:“还是娘最疼我。”
全程沉默旁观的楚大忠撇了撇嘴,低声吐槽:“打不过人家,老老实实把东西还给对方就完事了。”
他这话刚出口,反倒给了张春华发泄怒火的由头,她指着楚大忠怒骂:“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头子,胳膊肘反倒朝外拐,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
抬手就要朝着楚大忠身上打过去。
楚大忠见势头不对,身形一闪直接冲出家门。
反正肚子已经吃饱,正好出门躲清闲。
楚辉看着父亲逃走的背影,不停高声斥责:“天底下哪有这样做父亲的,心里永远只装着自己。
还好我有母亲照料,不然连婚事都没法置办,往后我只孝顺娘,你别指望我给你养老送终!”
任凭他如何大声指责,走远的楚大忠全都装作没有听见。
张春华非但没有劝阻楚辉,反倒顺着他的话附和:“说得没错,往后咱们不必管他。
走儿子,我去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等会儿你再给林芳送一份过去。”
二十分钟过后,楚荷和大力推着满载物件的小车回到姥姥家,秦苏兰看见那张大枣木床,激动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压根没料到,竟然能顺利把这张床从楚家带回来。
楚芊看着大力,满眼崇拜,一口一个舅舅不停叫唤。
李大文眼眶泛红,抬手擦拭眼角的泪水,感慨出声:“咱们李家这么多年,总算在楚家人面前扬眉吐气一回,这全都多亏大力出力。”
大力连忙摆手推辞功劳:“这件事主要靠荷荷,要是当初没有她出手救我,我也不可能有机会去楚家搬运家具。”
楚荷浅浅一笑:“舅舅,往后不必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咱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
大力连连点头:“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为家里出力本就是分内之事。”
秦苏兰开怀大笑:“没错,咱们是和睦的一家人,我这就去灶房准备饭菜,大家好好庆祝一番。”
说完转身走进厨房忙活。
楚荷让大力把枣木大床搬进闲置房间,在买下属于自家的房屋之前,这张床暂时存放在姥姥家中。
趁着旁人忙活的空隙,楚荷悄悄进入随身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