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节课

清晨的阳光透过圣玛丽亚学院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阶梯教室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淡淡的书卷气。这里是圣玛丽亚学院最顶级的A班，也是整个学院精英中的精英汇聚之地。

姜离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制服，安静地坐在角落的位置。她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轻轻翻动着面前那本厚重的原文书，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这节宏观经济学，是那个‘灭绝师太’林教授亲自来上！”

“天哪，林教授？那个号称圣玛丽亚建校以来最严厉的魔鬼教授？”

“是啊，听说她提问从来不看平时成绩，专门挑人难堪，上学期好几个世家子弟都被她骂哭过。”

教室里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似乎轻了几分。

林教授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冷峻地走上讲台。她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台下，最后停留在了那个角落里的身影上。

姜离。

林教授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上课。”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课程进行到一半，林教授突然停下了讲课，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角落。

“关于博弈论在寡头垄断市场中的应用，我想请一位同学来谈谈看法。”林教授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尤其是古诺模型与伯特兰模型的现实悖论。”

全班一片死寂。

这个问题太刁钻了，不仅涉及复杂的经济学模型，还需要结合现实案例进行深度剖析，哪怕是高年级的学长也未必能回答得圆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前排正中央的苏婉。

苏婉是苏家的千金，也是这届A班公认的“女神”，成绩优异，家世显赫。她此刻正优雅地托着腮，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林教授，”苏婉站起身，声音清脆悦耳，“我认为，在现实市场中，由于产品差异化的存在，伯特兰悖论往往不会完全成立……”

她侃侃而谈，引用了几个经典的案例，条理清晰，逻辑通顺。

台下的同学们纷纷投去赞许的目光。

然而，林教授却只是冷冷地打断了她：“苏婉同学，你的回答很标准，但也仅限于教科书上的标准答案。如果我问你，当技术壁垒被打破，且市场进入零边际成本时代，你的这些理论还站得住脚吗？”

苏婉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零边际成本？技术壁垒打破？

这……这完全超出了课本的范畴！

“我……”苏婉张了张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苍白，“我认为……可能需要重新构建模型……”

“重新构建？怎么构建？”林教授步步紧逼，语气犀利，“请给出你的数学推导。”

苏婉彻底哑火了。她站在那里，脸色涨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那是平时嫉妒苏婉的人在幸灾乐祸。

就在苏婉颜面尽失，即将下不来台的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响起。

“在零边际成本时代，传统的古诺模型确实会失效，因为产量竞争将失去意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转了过去。

只见姜离缓缓站起身，她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讲台上的林教授。

“在这种情况下，市场竞争的核心将从‘价格’转向‘注意力’和‘数据’。”姜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根据夏皮罗和瓦里安的《信息规则》，当边际成本趋近于零时，赢家通吃的效应会无限放大。此时的博弈不再是产量的博弈，而是标准的博弈。”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非要进行数学推导，我们可以引入网络外部性系数，将效用函数修正为……”

姜离随手拿起一支粉笔，转身走向黑板。

“唰唰唰——”

一行行复杂而精妙的公式在黑板上流淌而出，逻辑严密，推导过程行云流水，甚至连林教授刚才提到的几个隐含变量都考虑了进去。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黑板前的纤细身影。

苏婉更是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姜离写下的那些公式。她学过这个，但从来没有像姜离这样，能将理论与现实结合得如此完美，甚至提出了超越课本的见解！

这怎么可能？

随着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姜离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身看向林教授，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教授，这是我的理解。”

林教授看着黑板上那堪称完美的答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很好。”林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脸色铁青的苏婉身上，“这才是圣玛丽亚学生该有的水平。苏婉同学，你坐下吧，好好听听。”

苏婉咬着嘴唇，羞愤欲死地坐了下去，狠狠地瞪了姜离一眼，眼底满是怨毒。

而姜离，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坐回座位，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陆沉。

【晚晚姐，好厉害。】

姜离看着屏幕，清冷的眉眼间不易擦觉的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