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沈星晚，姜离

冰冷，刺骨的冰冷。

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合着廉价的清洁剂味道，直冲天灵盖。

“咔嚓。”

闪光灯亮起，刺眼的白光在昏暗的隔间里炸开。

“哎哟，沈大小姐，别捂着脸啊，让我们看看你这副落水狗的样子多可怜。”

尖锐刺耳的女声在耳边炸响，伴随着肆无忌惮的哄笑。

姜离猛地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迅速聚焦。眼前是贴满污垢瓷砖的厕所墙壁，面前是三个穿着A大贵族制服的女生。为首的一个烫着大波浪，正举着最新款的手机，镜头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而她，正跪在满是污水的地上，浑身湿透，头发像死海草一样贴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脑海中涌入一股陌生的记忆。

沈星晚。沈家真千金。性格懦弱。讨好型人格。被假千金排挤，被同学霸凌，最后因为霸凌窒息而亡……

“呵。”

姜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

真是烂透了的开局。

“笑？你还有脸笑？”大波浪女生——林娇，见沈星晚竟然在笑，顿时觉得被冒犯了。她抬起脚，高跟鞋尖锐的鞋跟狠狠踩向沈星晚的手背，“我让你笑！”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跪在地上的“沈星晚”动了。

那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林娇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厕所的嘈杂。

手机“啪”地一声掉进污水里。

姜离顺势起身，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反手扣住林娇的手腕，借力一扭，将林娇整个人狠狠掼在隔间的门板上。

“砰！”

巨响震得整个厕所都在抖。

另外两个跟班吓傻了，僵在原地，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

“你……你干什么！沈星晚你疯了？！”林娇疼得冷汗直流，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沈星晚吗？

眼前的少女虽然浑身湿透，发丝凌乱，但那双眼睛……太冷了。像深渊里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杀意。

“疯？”

姜离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逼近林娇，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刚才不是要拍视频吗？怎么不拍了？”

“你……”

“既然你这么喜欢拍，那我也送你一份大礼。”

姜离弯腰，从污水中捡起林娇的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还能用。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不到十秒。

“搞定。”

姜离随手将手机扔回林娇怀里，转身，推开厕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林娇捧着手机，颤抖着点开屏幕。

下一秒，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

A大食堂人声鼎沸，作为全市最昂贵的贵族学校，这里汇聚了A市最顶级的富二代们。

顾宴辞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地切着牛排。

“哎，你们听说了吗？沈星晚那个软包子今天又被林娇堵在厕所了。”

“真的假的？这都第几次了？沈家也不管管？”

“管什么啊，听说沈家那个假千金才是心头肉，沈星晚就是个多余的笑话。”

周围传来细碎的议论声。

顾宴辞动作顿了顿，眉头微皱。沈星晚？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细声细气，像只受惊兔子的女生？

虽然无趣，但毕竟是沈家的人，被欺负成这样也确实有点丢A大人的脸。

正当他准备让人去看看时——

原本播放着校园新闻的大屏幕，突然画面一闪。

紧接着，刺耳的电流声过后，一段视频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

画面背景是厕所。

镜头剧烈晃动，显然是偷拍视角。

视频里，林娇正指着镜头外的人骂骂咧咧：“……装什么清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沈家的一条狗而已，还敢勾引顾少？今天我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紧接着，镜头反转。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那是沈星晚。

但下一秒，画面里的沈星晚眼神骤变。

“咔嚓。”

骨裂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食堂。

林娇的惨叫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紧接着，是一段录音。

那是林娇和假千金沈月月的通话录音，被姜离刚才顺手从手机云端恢复并提取出来的。

“月月姐，你放心，那个视频我已经拍好了，保证让沈星晚身败名裂……”

“顾少那边我也在盯着，沈星晚那种货色，顾少看都不会看一眼……”

“还有上次偷班费的事，我已经栽赃给那个贫困生陆沉了，反正他也没背景，背锅正好……”

全场死寂。

几千人的食堂，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屏幕上，那个平时嚣张跋扈的林娇，此刻在视频里显得如此丑陋恶毒。

而坐在一旁的顾宴辞，手中的刀叉“当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冰冷、下手狠辣的少女，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那是沈星晚？

那个任人欺负的软包子，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手段？

……

与此同时。

学校最偏僻的旧实验楼后。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少年正被几个男生围在墙角。

“陆沉，装什么哑巴？班费是不是你偷的？”

带头的男生一脚踹在少年的膝盖窝，逼他跪下。

少年身形消瘦，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杆折不断的枪。他低着头，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有紧抿的嘴唇透着几分苍白。

“说话啊！哑巴了？！”男生见他不吭声，更加恼怒，抬手就要去揪他的头发。

就在这时。

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全校广播响起了姜离那经过变声器处理，却依然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声音：

“喂，喂？试音。”

“A大的各位同学，中午好啊。我是沈星晚。”

“刚才那段视频，大家看得还满意吗？林娇同学栽赃陷害、霸凌同学、私生活混乱的证据，我已经打包发给了教务处和各位家长的邮箱。”

“哦对了，顺便澄清一下。”

“班费不是陆沉偷的，是林娇偷的，证据也在邮件里。”

“还有，从今天开始，谁再敢动陆沉一根手指头……”

广播里传来一声清脆的打火机声响。

“我就废了谁。”

角落里的陆沉，原本死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抬起头。

透过破旧的窗户，看向广播室的方向。

那双如毒蛇般阴郁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抹诡异的、近乎狂热的光。

沈、星、晚。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像是恶鬼在咀嚼着最美味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