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天宫的流云殿里，天欢正对着铜镜试戴新制的赤羽冠，镜面映出她身后冥夜无奈的脸。

“你确定要去蛇族？”冥夜皱眉，“桑酒那性子，怕是会把你选的‘美人’扔去喂鲨鱼。”

天欢转身，赤羽冠上的流苏扫过肩头：“她都证道成太古灵珠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都没有，难道要我们看着她守着三颗珠子过一辈子？”她说着，指尖燃起腾蛇真火，将一份烫金帖子烧得只剩灰烬，“蛇族少主听说生得极美，还修了万载媚术，正好配她。”

冥夜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召来应龙真身的鳞片，串成串塞进袖中——那是去蛟龙族的“敲门礼”。

三日后，蛇族圣地。

天欢坐在九头蛇王的宝座旁，看着殿下排成长队的蛇族美人，眉头越皱越紧。左边那个化形后拖着半截蛇尾，右边那个吐信子时差点把毒涎喷到她裙摆上，哪有半分能配得上桑酒的样子。

“就没有更体面些的？”天欢不耐烦地敲着扶手，赤羽冠上的流光晃得蛇族长老们不敢抬头。

蛇族少主从殿外进来时，带起一阵馥郁的花香。他化形为白衣公子，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行礼时衣摆扫过地面，竟开出一路幽兰。

“圣女殿下，”少主声音柔得像水，“听闻您为桑圣选伴，小蛇不才，愿往东海一试。”

天欢眯眼打量他半晌，忽然笑了：“行，就你了。备上嫁妆，跟我去东海。”

与此同时，蛟龙族的深海洞府里，冥夜正被一群青面獠牙的蛟族壮汉围着。为首的蛟王拍着胸脯：“冥夜战神放心！我族最俊的小子都在这了，能扛住桑圣的蜃光术，还能陪她练水蛇灵力！”

冥夜看着那些身高三丈、浑身覆满鳞片的蛟族青年，指尖的应龙鳞片差点捏碎。他沉默片刻，指着角落里一个缩着脖子的青衣少年：“那个……看着还算顺眼。”

那少年化形尚不完全，耳后还留着细小的龙鳍，闻言吓得差点变回原形，结结巴巴道：“我、我只会挖珍珠……”

冥夜：“……” 他忽然觉得，或许天欢的选择更靠谱些。

两日后，东海玄冰台。

桑酒正和九璃研究新摘的夜光贝，就见天欢押着个白衣公子从天而降，身后跟着冥夜和个瑟瑟发抖的青衣少年。

“桑酒，看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天欢把蛇族少主推到她面前，“蛇族少主，万载媚术，还会酿百花酒，你看如何？”

蛇族少主立刻摆出魅惑的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桑酒指尖弹出的蜃光罩住，化作只巴掌大的小银蛇，扔进了九璃的玉盆里。

“挺好看的，留着给九璃当宠物。”桑酒头也不抬，又看向冥夜身边的少年，“这位是？”

青衣少年“噗通”跪下：“我、我是来给桑圣挖珍珠的！”

冥夜：“……”

天欢气得赤羽冠都歪了：“桑酒！你就不能正经些？这两位一个懂情趣，一个能干活，难道不比你那三颗珠子强？”

桑酒终于放下夜光贝，看着眼前鸡飞狗跳的场面，忽然笑了：“天欢姐姐，冥夜哥哥，我现在这样挺好的。”她指了指玄冰台上流转的霞光，“有九玑他们陪着，有东海的浪涛听，哪样不是自在？”

九璃抱着装小银蛇的玉盆，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桑酒姐姐要是想找人说话，我让叶九把三界的孤本都搬来！”

天欢还想说什么，却被冥夜拉住。他看着桑酒眼底真切的笑意，忽然明白了——他们操心的“幸福”，或许从不是她想要的。

“罢了。”天欢叹了口气，伸手把蛇族少主从玉盆里捞出来，“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把他扔回蛇族泡酒。”

蛇族少主吓得连连求饶，倒逗笑了桑酒。

冥夜则把青衣少年拉起来：“既然会挖珍珠，就留下吧，西海最近缺个采珠的。”

少年喜出望外，对着冥夜连连作揖。

夕阳西下，霞光铺满东海。天欢和冥夜站在玄冰台边，看着桑酒和九璃逗弄小银蛇，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或许幸福本就没有定数，有人喜成双成对，有人爱自在逍遥，只要她眼里有光，身边有伴，便是最好的结局。

天欢悄悄碰了碰冥夜的胳膊：“下次……要不试试人族的书生？”

冥夜无奈扶额：“你还是先管好蛇族少主的事吧，我刚才好像看见九玑把他扔进鲨鱼群了。”

远处传来九玑的大笑和小银蛇的惨叫，惊起一片海鸟。玄冰台上的笑声混着浪涛，在暮色里荡开，温柔得像个未完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