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明星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蓝汐玥没有上游戏。她坐在宿舍书桌前,把喻文州的名片放在桌面上,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好友列表里那个新加的名字。备注栏还是空的,她没有改,也没有发消息过去。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先发什么——因为“你好”太正式,问“你昨天说的事具体指什么”又太像在面试。她看了大约两分钟,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名片旁边,打开了笔记本。

(从对面床铺探出头来,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试探) “你还没发消息给他?”
“没想好发什么。”


“你就发‘昨天你说的职业路线具体指什么’呗。他说的不就是那个意思吗?”
“他是那个意思没错,但我不能这样发。”


(她坐起来,想了一下才说,语气带着一种“我帮你分析过了所以觉得你想太多了”的笃定) “为什么不能?他都主动加你了,还说要加你游戏好友。你发一句‘我考虑了一下,想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个方向’完全没问题啊。”
“我知道。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走职业路线。”


(她看了她几秒,像在确认她是真的不确定还是只是不想承认自己已经确定了) “那你为什么把名片放在桌上一直看?”
“……可能因为有人说过我适合这条路。”


“谁?观澜?”
(她点了下头)


(她靠回床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那你觉得他说的和喻文州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蓝汐玥没有回答。她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停了一下,然后关上了,站起来准备去倒水。她经过桌边时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喻文州”。内容很短:“昨天忘了说,如果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先和蓝雨青训的人联系一下,了解一下训练节奏再做决定。”她看着这行字停了一下。不是客套,不是画饼,是很具体的建议——她可以直接接触青训的人,看训练节奏再做决定。
(她坐下之后回了一条消息,语气尽量保持平常) “蓝雨青训的节奏大概是什么样的?”


(隔了大约两分钟才回,像是有别的事在处理,看到消息之后才拿起手机:“每天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六小时训练,中间有休息。强度不算大,主要是节奏训练和配合练习。”)
“六小时训练……都是线上的吗?”


“线下线上都有。来俱乐部的话会更直接一些。不过不急,你可以先线上了解一下。”
(她看着“来俱乐部”三个字,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名片) “好。我再想想。”


“嗯。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跟我说一声。”
她退出微信的时候顺手点开了游戏登录界面。她本来没打算上号,只是想看一下好友列表里有没有人在线——然后她看到了观澜的头像亮着。观澜在线,状态正常。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打开了聊天框。她发了一条消息过去:“昨天全明星赛,你去了吗?”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她不确定他是没看到还是正在打本,但她没有继续发下一条。她准备退出游戏的时候,消息提示亮了一下。观澜的回复只有一行字:“去了。你上台那一把我看到了。”蓝汐玥看着这句话,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她想起散场时喻文州说的“我回去会加你好友”,又看着观澜现在发的“你上台那一把我看到了”,两个句子之间隔着同一段时间,但来自两个不同的窗口。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把两件事往同一个方向想,也不确定如果它们真的是同一件事,她应该以什么心情去确认。
“你也在现场?我上台的时候你在哪个位置?”


(隔了一会儿才回) “不太靠前。你打的那场我看到你放死亡之门封路那一波了。”
“死亡之门那波我放偏了半格,主持人没看出来。”


(过了几秒,回了一句) “偏了半格是因为你放的时候正好有人从你侧面经过,你为了不挡住对方路线临时调整了角度。不是失误。”
(她看着这行字,手停在键盘上。她确实调整了角度,因为有人在她侧面经过——这件事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算不算失误,但观澜说完之后她确认了当时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你看出来了?”


“嗯”
她看着那个“嗯”字,没有继续追问他是怎么知道她侧面有人经过的。她退出聊天框,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观澜说他在全明星现场。他说看到了我放死亡之门封路那一波。他说我调整角度是因为侧面有人经过不是失误。”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行:“他和喻文州说话的方式一样。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回事。”她合上本子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喻文州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那句“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跟我说一声”。她没有回。她打开游戏界面看了一眼,观澜的头像还亮着。她也没有再发消息。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两张没有发送的消息,手里是一支还没放下的笔。她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再打开这两个对话框,也不确定下一次打开的时候,她会不会发现它们是同一个方向。她把手机翻了个面,让屏幕朝下,然后站起来准备去洗把脸。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准备在处理观澜和喻文州这两条线之前,先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不要走“职业路线”那一条路。其他所有问题,都得等这个想清楚之后再说。2
怎么越看越想接着往下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