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之术

第二天下午，蓝汐玥上线时系统频道弹了一条全服公告——冰霜森林副本记录刷新，队伍名单里君莫笑排第一，包子入侵排在第五位。她看着那个名字在公告栏里挂着，心里大概明白了：君莫笑今天没有拉她，单独带包子入侵打了一轮记录本。她正准备关掉公告栏，好友列表里有一个头像亮了一下——观澜。

她没有主动发消息，但对方先开口了。观澜发来一行字：“今天有空？废墟墓地，我这边缺一个术士。”蓝汐玥看着这行字，愣了一下。这是观澜第一次主动邀请她组队——之前的交流全是赛后分析或技能讨论，从来没有“一起打本”这个动作。她回了一个字：“来。”传送光效闪过，她到废墟墓地门口时，门口只站着一个人——一个术士，装备普通，ID“观澜”，站在副本门左侧，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看着这句话，没有多问。废墟墓地的门打开，暗灰色的场景在眼前铺展开来。第一波怪物从左右两侧涌出时，她按自己的习惯站到了队伍中后方的交汇点位置——这个位置经过她反复验证，能覆盖大部分怪物的移动路径。但观澜没有站在她旁边。他站在了比她更靠前两步的位置，位置偏右，刚好卡在怪物群从右侧通道出现的第一个拐点上。

怪物从右侧通道涌出时，蓝汐玥看到了一件事——观澜没有放束缚术，没有放沉默诅咒，他只做了两个动作：往左走了一步，然后站定。那个位置让右侧通道的第一只怪物的移动路线偏了半格，它偏离后撞到了第二只怪，把整个怪物群的前进路径收窄了将近三分之一。整个过程没有技能光效，没有伤害数字，只是一个人走了一步，站住了。

第二波怪物刷新前，蓝汐玥没有按自己的习惯站到中间交汇点。她试着往前多走了两步，站在了观澜刚才站的位置偏左一格的位置上。怪物从左侧通道涌出时，她的站位确实让第一只怪物的路线偏了半格，但第二只没有跟着偏——因为她站的偏左一格，是左侧通道的路径，没有覆盖到右侧的第二只。她的站位收窄了一路，没有收窄两路。

BOSS战阶段，蓝汐玥没有等观澜先动。她提前站到了BOSS右侧偏前的位置，然后看BOSS的反应——它的仇恨线在转向时确实往她的方向偏了一格，但观澜已经站在了那格的落点上，像是提前一步算好了它会偏到哪里。她后来才想明白：她站的位置是让BOSS偏转的原因，他站的位置是BOSS偏转后必然经过的结果。一个在造因，一个在接果。

她没有追问“偶尔”是什么意思。但她在心里把这句话记了下来——他说“偶尔会看”，但他说她进步的时候用的不是“你变了”而是“比上周”，说明他确实看过她的录像，不是一次，是定期在看。退出副本后，她站在主城广场上没有下线。君莫笑在线，包子入侵在线，寒烟柔在线，她刚打完的本里站着一个术士，用着和她一样的职业，做着比她更早的预判。她打开笔记本，在今天的记录下面写了一句话：“今天和观澜打了一把废墟墓地。他站的位置比我早两秒，收的路比我多一条。差距不是技能熟练度，是‘看到’的时间。”然后她又加了一行：“他说他‘偶尔会看’我的录像。”写完这行字后她没有再翻，合上了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