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宇宙拍卖场（3）

瑟弥回来时，拍卖下半场已经快要开场。

瑟弥走到她身边，将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放进岚羽掌心。晶体通体澄澈，内里流转着细密的光纹，触手冰凉。

“哪来的？”岚羽抬眼问。

“换的。”瑟弥落回座位，“拿这个，就能换竞拍资格，你现在有筹码了。”

岚羽盯着掌心的晶体，想问她拿什么换的，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瑟弥没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目光已经投向前方的展示台。

下半场第一件拍品推上台的瞬间，大厅里的气氛悄然变了。

是一具透明容器，大小和上半场收尾那件拍品相近。可里面关押的不是异兽，而是一个类人生命。身形瘦小，约莫十几岁少年的模样，手脚扣着暗灰色的抑制环。他蜷缩在容器角落，脸埋在膝盖间，看不清样貌。

“这也是一件活体拍品，编号R-17。天生对能量亲和度也极高，同样适合培育为护卫或是用作实验体。起拍价十五万星币。”

岚羽的视线牢牢锁在容器里蜷缩的身影上，一动没动。

台下陆续有人举牌，加价节奏不快，竞价者寥寥。价格也比之前的低，想来这种来路不明的活体，在这座拍卖场并不算抢手货。只是每一次有人报出新价格，容器里的人都会轻轻往内缩一分，拼命把自己藏起来。

“十六万。”

“十六万五。”

“十七万。”

岚羽忽然站起身。

没有半点预兆，附近几人转头扫了她一眼，又漠然转回去，显然对这类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十七万五。”她开口。

声音不算响亮，却在短暂安静的大厅里传得清清楚楚，落入所有人耳中。

瑟弥没有拦她，毕竟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冲动负责，没有人会永远留下她身边提醒她。

竞价还在继续，那名戴着面具的买家紧跟着加价，岚羽一路跟上。她不清楚手中晶体的实际价值，只能凭着直觉往上报价。每一次报出数字，心底都飞快掂量晶体的分量，生怕出价超出筹码上限。

“十九万。”

“十九万五。”

“二十万。”

对面的面具人顿了顿，像是在权衡利弊，最后缓缓放下了竞价牌。

“二十万，成交。”

一名工作人员走到岚羽面前，递来一块数据板，上面标注着成交金额，还有剩余筹码余额。岚羽扫了一眼，将瑟弥给她的晶体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接过晶体，放在仪器上扫描片刻，微微颔首。

“交易完成，当前筹码已不足，若要继续参与后续竞拍，需要补足差额，您也可以选择离场。”

岚羽愣了愣，航道图还没有登场，那才是今晚所有人等候的重头戏。可她手里已经没有筹码了。

她低头打量自身，身上再无值钱物件。导航装置早就损坏，剩下的只有一些零碎生活用品，全部折算在一起，连航道图起拍价的零头都凑不齐，完了，忘了这茬。

工作人员将容器的解锁权限移交到她手上，岚羽伸手按下解锁键，容器壁上的锁扣缓缓松开。容器里蜷缩的身影微微一颤，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岚羽终于看清他的脸，样貌和普通星际种族差别不大，只是一双眼睛格外大，瞳孔泛着淡淡的蓝光。他看向岚羽，脸上带着小心翼翼。

岚羽蹲下身，和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没有应声。

岚羽没有继续追问，伸手轻轻扶他走出容器。他的身子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一层皮肉裹着骨架。被触碰的瞬间，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岚羽把他安置在身旁的空位上，怀里的咕噜探出头，凑过去嗅了嗅新来的人，又缩回岚羽膝盖上，安静趴好。

瑟弥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直到岚羽坐回位置，她才侧过头看过来。

“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岚羽轻轻摇头：“我还没想好，但不能让他再像货物一样，被人买来卖去。”

瑟弥没有评判她的选择，视线从岚羽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展示台。

“航道图快要上拍了。”她说。

岚羽攥紧手里的数据板，她清楚，自己筹码已经耗尽，接下来的竞拍，和她再无关系。那张能带她回家的航道图近在眼前，她却没有资格争抢。

果然，不能被自己的情绪所左右。

展示台上方的光束骤然亮起，亮度远超之前所有拍品，主持人走上台前，声音沉了几分。

“今晚最后一件拍品。裂隙航道图。标注路线可穿越维度边界。起拍价一千万星币。”

大厅安静一瞬，下一秒，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