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第六章

早上六点钟，天色还没完全亮起来。

办公室里的灯没有亮起，昏暗的空间里只有一个人影，干柿鬼鲛坐在办公桌前，单手扶着额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桌子上的笔记本，惯用手握着铅笔不停书写着，随着沙沙声在泛黄的书页中留下一个个假名。

潦草的字迹围绕着一个中心而书写，纸张中央的圆圈里，写着“宇智波鼬绑架事件”几个大字。

鬼鲛掏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拨打一个电话号码。

一早的清晨，佐助是被手机的来电吵醒的。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捂着耳朵打算等铃声挂掉，最终还是没耐心等到那一刻，便极不情愿地从床上撑起身体，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拿起手机摁下接通键。

［喂，请问是佐助君吗？］是一把斯文有礼的男声。

佐助瞥一眼墙上的钟，今天是假日，现在才六点多，他甚至懒得去刻意掩饰自己的起床气，张口便恼道：［你谁。］

［早上打扰你真的万分抱歉，我是干柿鬼鲛，是鼬桑的好友。］

听见哥哥的名字，佐助心中的火气冲淡了一点儿 ，他心里回忆一下，淡淡的语气依旧透露着不耐烦：［噢，这名字我听过。］

鬼鲛继续说：「先介绍一下自己，我其实是个私家侦探，我的侦探所就在离你家不远的地方，你可以去找找看，其实我这个职业的收入并不稳定，最近难得受鼬桑的委托，他给了我丰富的酬劳，于是我……」

佐助忍不住打断他，［讲重点。］

［……鼬桑委托我调查你。］

他心里一颤，半张开嘴欲言又止，许久才说出一句：［为什么……？］

［以下的话需要保密，请不要告诉鼬桑。］

［好。］佐助答应道。

［是这样的，佐助君你最近经常晚回家，他害怕你出事，所以便让我看一下你最近都去了哪儿。］

佐助知道自家哥哥从来都对自己不放心，他觉得鼬这样做实在平常不过，就算他本来不喜欢鼬对自己过分保护，这么多年了也该习以为常了，于是他无所谓地耸耸肩，［然后？］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半响后说道：［然后我拍到了你跟大蛇丸一起，而且举止亲密的照片。］

佐助一惊，忍不住反驳道，［我没有！］随后他又察觉到自己说话的声量太大了，于是他镇定自己，沉声问道：［……哥哥什么反应？］

［鼬桑很生气，不过他坚定地说他相信你，然后就走了。］

［……］

［佐助君，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希望你真的没有和大蛇丸有任何暧昧，鼬桑是真心地相信着你的，我不希望我的朋友失望。］

［都说了我没有！］

［那就最好了，如 果 你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请务必告诉鼬桑，千万不要想着靠自己一人解决问题，要知道，鼬桑绝对不希望你遭遇危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佐助总觉得对方说话时的重音放在奇怪的地方，仿佛暗示着这句话里蕴含别的深意。

他似乎听懂了什么。

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胸口上强烈的悸动让他感觉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看着屏幕上亮起的那一串陌生的号码，登时觉得这只手机烫的很，犹如一个不应打开的潘多拉盒子，心里响起的警号正在催促他挂掉电话。

鬼鲛说过，他是私家侦探……

急促的呼吸打在手机上，他理智上知道自己不能逃避，他必须鼓起勇气跟对方确认清楚。可是，万一鬼鲛的回复肯定了他的猜测，那他可怎么办？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觉得读出每一个音节都是无比艰辛的任务。

另一端的人静下来，佐助无意识屏住了呼吸，直到听见一声无奈的喟叹，只听对方说：［……没什么，这只是一个善逸的提醒而已。］（我故意的）

善意的提醒？真的吗？还是他真的查到了什么？佐助流了一身冷汗，睡衣被汗水浸湿，轻薄的布料紧紧贴住后背，［鬼鲛先生——］

此时，房门响起了敲门声，“佐助？你在跟谁聊电话？”

佐助吓得手一滑，险些把手机扔出去，他慌慌张张地接住被自己抛到半空中的手机，同时朝门口说道：“没什么哥哥，抱歉吵醒你了，我这就挂线。”

“没关系，你们继续聊就可以了，我要准备一下今晚的聚会，可能要早点出门。”鼬说。

“等等！”

佐助看着手机屏幕，咬咬牙，把心一横挂掉电话，他从床上跳下来跑过去，打开房门，“哥哥要去哪儿？”

鼬揉一揉他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只是跟老朋友去聊一下生意的事项而已，十一点左右就回来了。”

“跟谁？”佐助问，语气带有些许小心翼翼。

“放心吧，不是跟你吃醋过的对象。”鼬调笑道。

“……”

“今天是假日，佐助可以趁着今天好好休息一下。”鼬正色说：“不过我不在的时候可不要到处乱跑噢。”

佐助沉默了。

他怎么可以不出门，只要大蛇丸来一通电话，他就必须前往对方要求的地点，提供对方需要的情报 ，运气不好的话还会被对方调戏、骚扰，这都是他不可以控制的，更是无法逃离的。

所幸的是，大蛇丸似乎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偏向喜欢猎物自投罗网，所以数年来一直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用兄长的性命来威胁自己，等着自己被一步步俘虏。

当然，他是绝对不可能屈服的，佐助想。

不过既然鼬这么要求，他也不能说出实情，就只能答应，“……好。”

电话另一端的鬼鲛，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无奈又担忧地叹了口气。

但愿佐助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吧。

跟兄长道别之后，佐助躺到床上，被子一盖，想要睡个回笼觉，可他满脑子都是鼬今晚跟别人谈生意的事情，不祥的预感越发越烈。

佐助觉得自己最近好像过于焦虑了，晚上也睡得不太好，他本应很困，但刚才早早地被叫醒，又被鬼鲛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翻来覆去，还是没能静下心来睡着，便出来洗漱。

路过玄关时，他突然感受到一种熟悉的被窥视感，还有眼前一闪而过的红光。（依旧大蛇丸微型摄像头）

他几乎是反射性地僵住，仿佛被一条大蟒蛇勒住身体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半张，身体开始恐惧地颤栗，明明正值夏天，他却觉得自己恍如站在冰天雪地一样寒冷。

过了好久，他确定自己有好好镇定下来之后，才敢大着胆子，凭着直觉看向自己的左下角。

果不其然，鞋柜的角落处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所为。

“大蛇丸……”他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