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豫的冰刃刚刺穿第三只丧尸的头颅，就听见脚边传来细微的动静。他垂眸，靴尖碾过碎冰，目光落在蜷缩在街角的少年身上。

“这还漏了一只……不对？这明明是人的特征啊。”

江怜听见声音，立刻往地上一趴，屏住呼吸装死。裴豫嗤笑一声，抬脚用冰冷的靴底轻踢他的腿：“装死可没用。”

掌心的冰刃凝聚出锐利弧度，寒光映着江怜发白的脸：“小丧尸，给我起来。”

江怜被踢得疼了，鼻尖一酸，眼泪砸在地上：“疼……你要赔钱！”

裴豫呼吸一滞，眼中的杀意凝固成惊愕。他蹲下身，冰刃悬在少年眼前一寸：“丧尸会喊痛？还会索赔？再装死试试，我就当你是普通丧尸处理了。”

江怜立马爬起来，眼泪还挂在腮边，攥住他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晃：“别……”

裴豫眉峰紧锁，收起异能却仍保持戒备。他的视线扫过少年眼尾那颗浅粉的泪痣，声音冷硬：“能听懂人话，有人类的情绪反应……你这只丧尸，到底什么来头？”

江怜扁着嘴，眼泪又要掉下来：“我饿……”

裴豫指尖凝结出一小块冰，在他面前晃了晃：“吃这个吗？还是说……”他故意拖长尾音，“你想吃人肉？”

江怜吓得往后缩，一屁股摔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我，我害怕……”

裴豫眸光微闪，杀意散了几分。他伸出手，却在半空顿住，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起来。害怕我？还是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吃人？”

江怜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幼兽。裴豫低咒一声，俯身拎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再这么畏畏缩缩，我可没耐心留你。最后问一遍，你会攻击人类吗？”

“我，我的哥哥不见了……”江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蹭湿了裴豫的袖口，“我只是想等他回来。”

裴豫拎着衣领的手不自觉放松。他盯着少年脸上的泪痕，沉默片刻，语气放缓了些：“所以你在找他？而不是找食物？”

江怜用力点头。

“末世找亲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裴豫松开衣领，改为拽着他的手臂往街口走，瞥向远处游荡的丧尸，“你这样，活不了多久。”

“我就要等他回来……”江怜哽咽着，脚步踉跄。

裴豫拽着他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极淡的柔软，语气却依旧冷硬：“等？在这吃人的世界，你以为等来的会是你哥哥，还是别的什么？”

话音未落，他突然侧头，掌心冰刃再次凝聚：“有东西过来了。”

一只丧尸嘶吼着扑来，裴豫将少年往身后一拉，冰刃如流星般射出，精准贯穿它的头颅。

“啧，麻烦。”

更多丧尸涌来，冰刃纷飞，血腥味在巷子里弥漫。裴豫一手拽着江怜，一手操控冰刃开路：“跟紧我，不想死就别乱跑。”

江怜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就在这时，前方阴影里突然冲出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丧尸，它的皮肤呈灰黑色，嘶吼声震得墙面掉渣。

裴豫低骂一声：“该死！”

“怎，怎么办？”江怜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裴豫将他猛地推到墙角：“待着别动！”

全身异能爆发的瞬间，无数冰锥升空，如暴雨般射向变异丧尸。裴豫盯着它布满黏液的獠牙，低声道：“今天，还不能死在这儿！”

冰锥耗尽，变异丧尸却仍未倒下。它咆哮着再次扑来，裴豫后退几步挡在江怜身前，冰刃凝聚出最后的锋芒：“小丧尸，如果我死了，你……”

话没说完，变异丧尸的利爪已近在眼前。

江怜突然从他身后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裴豫身前。

裴豫瞳孔骤缩，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你！”

他想拉回江怜却已来不及，只能下意识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再睁眼时，江怜竟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而那只变异丧尸的利爪，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半寸之外。

江怜转头扑进裴豫怀里，哭得肩膀发抖：“呜呜呜……”

裴豫身体僵了一瞬，耳中是带着哭腔的呜咽，目光却死死盯着被屏障挡住的丧尸。他扣住江怜的肩膀拉开距离，声音里满是震惊：“它……伤不了你？为什么？”

江怜茫然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我……我不知道。”

裴豫眼神一凝，心里有了猜测。他拽着江怜的手腕，一步步向变异丧尸靠近：“站着别动。”

果然，那只丧尸虽然嘶吼着，爪子却始终无法触及江怜半分。裴豫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探究：“有意思，你对丧尸来说……是特殊的。”

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江怜，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拽着他转身就走。一边警惕四周的丧尸，一边低声道：“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先跟我走。我也许能帮你找到哥哥，但你得给我当实验品。”

江怜的哭声渐渐停了:“实验品?

“我不是丧尸。”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不要……不要把我当实验品。”

裴豫没说话。他在江怜面前站定，呼吸声很轻。

等江怜终于敢抬头时，只看见一双覆着冰蓝色微光的手。“两个小时了，”他的声音像冰碴子撞在一起，“你没攻击我，也没对血腥味有反应。”

江怜往后缩，后背抵上冰冷的水泥墙。“我要哥哥。”刚哭过的眼睛又热起来，视线里裴豫的轮廓模糊成一片。

裴豫的眸光暗了暗，收回手时，指尖的冰蓝色光芒也跟着敛去。“我知道你想找他，”他的声音放柔了些，目光扫过四周游荡的丧尸，“但你现在这样，怎么找？跟我走，等我研究清楚你的特殊之处，说不定能有办法找到他。”

“不走。”江怜梗着脖子，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裴豫耐心像是在江怜身上耗尽了。他眼神一冷，冰刃抵上江怜的脖颈，寒气顺着皮肤钻进骨头缝里。“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自愿跟我走，要么……我就把你绑回去。我没那么多时间哄一只小丧尸。”

江怜咬上他的手腕，牙齿陷进温热的皮肤里。“不走。”

裴豫闷哼一声，却没躲开。另一只手抬起，冰蓝色的光芒瞬间笼罩住江怜，寒意裹着我，却不刺骨。“这是我的冰异能，现在，还想继续咬吗？”

寒意像针一样扎进四肢百骸，江怜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没有出现，江怜跌进一个带着雪松香的怀抱。他迅速撤去异能，指尖凝聚出一点微光探向江怜的额头。“普通丧尸可不会对我的异能有这种反应……你果然很特别。”

“疼。”江怜蜷缩在他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他抿紧薄唇，沉默几秒后，竟俯身将江怜打横抱起。“别动，我带你走。实验……晚点再做。”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一处被冰墙围起来的安全屋。裴豫推开门，将江怜放在屋内唯一的床铺上。“这里暂时安全。”`

他检查完屋子，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怜。“还疼吗？”

江怜别过脸不说话。

“我暂时不会对你做实验了，”裴豫指尖轻点扶手，语气带着哄诱，“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和普通丧尸到底有什么不同。说吧。”

“我不是丧尸！”江怜猛地抬头，眼眶又红了。

“好好好，不是丧尸。”他眉梢微挑，“那你告诉我，你是谁？为什么能保持意识，还……不怕那些真正的丧尸？”

“不知道。”江怜抠着床单上的破洞，声音越来越小。

裴豫下颌线条骤然绷紧又松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游荡的丧尸。“那你总该记得，你哥哥有没有说过，遇到危险该去哪里找他？”

“哥哥让我等他回来。”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转身凝视江怜，沉默了很久。“就只是等？如果……回不来了呢？你要在这满是丧尸的世界里，等一辈子？”

“要你管！”江怜哽咽着吼裴豫，眼泪却越掉越凶。

裴豫呼吸一滞，别过脸去，声音放轻了些：“我可没兴趣管一只……倔强的小东西。但你若跟我合作，找到你哥哥的机会，总比你一个人傻等要大得多。”

“我才不要合作，大坏人！”

裴豫气笑了，回头捏起江怜后颈的衣服，像在教训一只调皮的小猫。“我要真是坏人，你以为现在还能完好无损地躺在这里？再给你一次机会，合作，还是继续当我的‘实验品’？”

“不……”

裴豫眼神一暗，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瓶子在江怜眼前晃了晃。“这是我特制的强化剂，原本是给异能者用的，但我很好奇……如果给你注射，会发生什么呢？”

江怜低头哭起来，一滴眼泪落到他的手背上。

裴豫呼吸凝滞，盯着那滴泪看了很久，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哭什么，”他声音不自觉放柔，将小瓶收了起来，指尖轻触我的脸颊，“又不会真的给你注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