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秋天又来了

九月来得悄无声息。暑假的暑气在最后一周忽然泄了劲，早晚的空气里开始有了凉意。白陌妍从宿舍窗口探头出去的时候发现银杏树的叶子边缘泛起了一层极浅的金色，像是被谁用画笔蘸了颜料轻轻扫过。她缩回头在衣柜里翻了翻，把薄毛衣和外套翻出来挂好。

大四的课表空得让人有些不习惯。白陌妍这学期只有三门课，还都集中在周二和周四。剩下的时间全由自己支配。她跟泠鸢对了一下时间表，两人决定每天的复习安排照旧——上午各自看书，下午在图书馆碰面，晚饭后散步一小时，然后继续看到晚上九点。

开学第一天白陌妍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觉得有些陌生。教室换了楼层，门牌号变了，但窗外那棵银杏树还是同一棵。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笔记本的扉页写了日期和大四两个字。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她停了一瞬——大四了。日子过得比她想象中快。

泠鸢的课表跟她错开了。周二下午白陌妍有课的时候泠鸢在图书馆等她，周四反过来。两人见面的时间没有减少，只是从固定的同桌变成了每天晚饭时碰头。白陌妍有天下午在教室上完课出来，路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隔着玻璃看到泠鸢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低头看书。她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他的侧影，然后转身走了。

九月中旬，考研的倒计时已经不足一百天了。白陌妍把那张便签纸重新贴回书桌前，每天早上撕掉一页。图书馆里的人比暑假多了好几倍，全是备考的学生。白陌妍和泠鸢每天下午两点准时到，但有时候去晚了位置就没了。他们开始换着地方坐——今天二楼明天三楼，有时候在角落的小圆桌，有时候在靠墙的长条桌。

有天下午白陌妍背完一章内容抬起头活动脖子的时候，看到对面坐着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同一本笔记。女生的手指在纸面上点着某一行，男生低头看着那行字点了点头，然后拿笔在旁边补了一行注释。白陌妍看着那个画面看了一会儿，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傍晚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九月的日落比暑假早了些，天边铺着一层薄薄的橘粉色。白陌妍和泠鸢沿着步道往食堂走，路边的银杏树一天比一天金黄。白陌妍走着走着停下来捡了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叶面完整，颜色均匀。她举起来对着路灯看了看，脉络在光线下清晰又分明。

“今年叶子落得早。”她说。

泠鸢也停下来看了看她手里那片叶子：“嗯。天气凉得快。”

白陌妍把叶子收进口袋里，两人继续走。到食堂的时候天已经全暗了，食堂里坐满了人——大四的和考研的都挤在这个时间出来吃饭。两人端着托盘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张小桌。白陌妍坐下来低头吃了一口饭，嚼着嚼着偏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埋头吃饭或者一边吃一边看手机的同学们。食堂里比平时吵闹一些，但有一种共同奔赴同一个目标的氛围。

“还有多少天？”白陌妍问。

泠鸢想了想：“八十六天。”

白陌妍叹了口气，低头扒饭。泠鸢看了她一眼，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白陌妍看了看碗里多出来的肉，没说什么，继续吃。

吃完晚饭两人出了食堂。九月的夜晚比八月凉了许多，白陌妍把外套拉链拉上。两人沿着操场外围走了一圈，操场上有人在跑步，但比夏天的时候少了。跑道上偶尔闪过几个飞奔的身影，大概也是在为体测或者比赛做准备。白陌妍看了一会儿跑道，收回目光偏头看着泠鸢。

“你今年冬天还有比赛吗？”

泠鸢想了想：“省赛在明年春天。冬天主要是训练。”

白陌妍点头。两人走完一圈在操场出口处停下来。白陌妍看着前方那条被路灯照亮的步道，开口：“等考研考完，你比赛的时候我去给你加油。跟去年一样。”

泠鸢偏头看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白陌妍转回脸冲他笑了笑。路灯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清晰又柔和。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泠鸢走在旁边，两人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落在同一节奏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