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下旨,在宫中设中秋御宴,召宗室、朝中重臣与世子一同入宫赴席,特意传口谕,命我随同世子入宴。
消息传到世子府时,世子正在书房翻阅卷宗,抬眸淡淡一笑。
“父皇许久未曾这般大摆御宴,此番召你同去,不简单啊”
赴宴当日,皇宫大殿灯火璀璨,丝竹轻响。
朝阳一身公主华服,立在皇室女眷那一列,远远看向我。
宴席过半,皇帝放下酒杯,目光遥遥落向我,声音不高,足以让满殿安静下来。
“听闻姑娘身手不凡,那日在世子府……”
我起身行礼:“我只是自保。”
“自保。”皇帝拉长语调,指尖敲击御案,“一剑斩杀皇子,还顺手诛灭身边叛徒,这份魄力,寻常男子都不及。”
世子坐在一旁,端着酒,如同那日庭院之中,静静看着我挥剑一般。
我垂眸,不卑不亢:“害人者自取其祸。”
皇帝深深看我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宴席间隙,朝阳寻了个更衣的空隙,悄悄到廊下与我碰面。
“父皇今日一直在观察你与世子,他疑心很重,已经暗中增派宫卫,防备你们二人。”
“我知晓。”
“莫要落了把柄。”朝阳攥了攥我的衣袖,眼底藏着焦灼。
我微微点头,目送她重回殿内。
宴席结束,出宫返程,马车之中,世子侧头看向我。
“挺牛逼。”
“你在一旁,不曾出言。”我平静说出所见。
世子唇角扬起浅淡笑意:“生气了?”
陆千屿前来世子府拜见,避开旁人,低声向我禀报朝堂动向。
“不少老臣经过御宴一事,更加忌惮你。但禁军里面,已经有两名统领愿意暗中归顺,只等时机。”
“稳住,不可贸然行动。”我吩咐道。
世子那边,依旧忙着联络朝臣,鼓动大家上书,请皇帝立他为储
夜里,世子来到西跨院,同我闲谈。
“朝中奏折堆积如山,父皇压力渐大,大概率会松口立储。待到我入主东宫,便可慢慢掌揽全部大权。”
太子下葬之后,朝臣接连不断上书,请立世子为储。
可皇帝反而下了一道旨意,削减世子部分京郊护卫兵权,把部分兵马调拨给禁军统领。
这一招,是釜底抽薪。
他原本以为扫清对手,便可顺利拿到储位,没想到帝王猜忌,直接削他兵权。
夜里,他来到我院中,眉头紧锁。
“父皇疑心太重,无端削我兵权。”
“这还不简单。”我平静开口。
世子看向我,低声问道:“你可有法子?”
“法子有,但要承担风险。”我没有主动全盘托出,等他追问,再细说。
世子权衡一夜,终究不敢贸然和皇帝硬碰硬。
朝阳频频送来宫中密报,皇帝夜里常常单独召见禁军老将,商议防备之事,已经隐约猜到,除了世子之外,还有一股隐藏的力量在京中潜伏,只是查不出源头。
那日庭院,他鼓掌浅笑的模样,我始终记着。
皇帝传下谕旨,半月之后,前往南郊祭天。
祭天仪式,朝野重臣随行,禁军护驾,乃是一年之中最重要的大典。
陆千屿探来消息,悄悄告知我:“陛下打算借祭天之机,布下重兵。若是世子途中有异,便可当场收押。”
世子也收到风声,夜里寻我商议。
“父皇怕是打算在南郊动手,借机除去我。”
我抬眸,淡淡道:“给我说吗。”
世子凝视我片刻,缓缓开口:“不给你说给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