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追了一路,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慌乱的声响,手里的红玫瑰早就被风吹得蔫了边角,却还是固执地往张桂源面前凑:“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突然,但我是真心的!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可以照顾你,真的——”
轮椅被杨博文推着往前走,张桂源始终没回头,直到对方的声音带着哭腔缠上来,他才缓缓停住。晚风掀起他的长发,露出侧脸苍白的轮廓,那枚流苏耳坠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你照顾不了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落在地上,字字清晰,“我坐轮椅,走不了路,你要推着我过一辈子吗?”
女生愣了一下,急忙点头:“我愿意!”
“你不能愿意。”张桂源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淡漠的清明,“你看到的是他们护着我的样子,没看到我半夜疼得睡不着,要靠止痛药才能撑到天亮;没看到我连自己喝水都可能打翻杯子,强迫症发作时要把房间里的东西摆到凌晨;没看到我对玫瑰过敏到喘不过气,连春天都不敢去花园。”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着轮椅扶手,声音里听不出悲喜:“我这样的人,是个累赘。你想要的是个能陪你散步、能给你回应的人,不是我这样连站起来都做不到的。”
女生的脸白了,手里的玫瑰花“啪”地掉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希望你有别的意思。”张桂源的目光没移开,语气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希望你只是路过,只是认错了人,只是一时兴起拿错了花。这样大家都体面。”他微微偏过头,长发遮住半张脸,“别再跟着了,对你我都好。”
说完,他示意杨博文推他走。轮椅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轻,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丁程鑫走在最后,看着那个女生蹲在地上哭,又回头看了眼轮椅上那个背影——明明说着最体面的话,自己的肩膀却在微微发颤,那枚流苏耳坠晃得人眼睛发酸。
走出去很远,张真源才忍不住蹲在轮椅旁,声音哑得厉害:“谁让你说这种话的?”
张桂源没看他,只是望着远处的路灯,轻声说:“这样她能好受点。”
“你呢?”马嘉祺走过来,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你就该被人捧着,不是在这里替别人着想。”
丁程鑫从口袋里掏出颗糖,塞进他手里:“别琢磨这些了。在我们这儿,你永远不用考虑体面,怎么舒服怎么来。”
张桂源捏着那颗糖,指尖传来糖纸的脆响。晚风吹过,带着远处的花香,却不是他讨厌的玫瑰味。他忽然低下头,长发垂到膝盖上,肩膀抖了两下,没发出任何声音。
杨博文悄悄放慢了脚步,看着前面那群人有意无意地围过来,把轮椅护在中间,路灯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堵温暖的墙。他知道,张桂源说那些话,是想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余地,却把最沉的委屈压在了自己心头。
可他们都懂,这只总是替别人着想的小兔子,心里藏着的从来不是退让,而是怕伤人的温柔。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让他知道,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他们都在,永远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