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生日……快乐

随着第二空间里派对音乐再次响起，雨柔再次在现实苏醒。她依稀记得上次醒来时，看到今天是予柔的生日——或者说，予柔都和与她同一个身体，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她自己的生日。她看到予柔的房间里，桌上摆放着那个小盒子。她将其打开，里面是那把小木梳，刻着“另一个她”的名字——予柔。“果然，因为她们不知道我。”她暗想。“但是……为什么不能再多一人呢？”她马上停止了那个念头。“你是她的第二人格，你的任务是替代她的空白，你不能这么想，雨柔。”

她拿开木梳，下面是予柔的朋友们送给她的卡片。“真好啊。”她用一个很轻的声音叹道，好像怕被谁听到似的。“祝予柔永远开心！”“予柔生日快乐！”这些话很暖，但都不是给她的。雨柔早料到会是这样，但可是心里的失落还是悄悄大了起来。“无论你在何方，总有人记得你的模样。”雨柔稍稍用力地捏了一下自己的左角，她是第二人格，把记忆看得很重，因为记忆是她的眼睛，她用记忆认识世界，但她不能因此落泪。她继续往下看。

“我们一直爱着你。”下一张卡片的字体很工整。爱，一个对雨柔而言更陌生的字。她看着那些卡片，看着那把木梳，翻想起了回忆里那些照片和那些话。她以为，爱，就是一个人记得另一个人，记得她的好，记得她生活的那些点小幸福。她不明白，为什么同一个身体里的人，会有一个被大家那么深的爱着，另一个却根本看不见；一个人生日有人送温暖送木梳，另一个人却只能对自己说“生日快乐”，还得扮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到点回到黑暗之中，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世界里。

最后一张卡片的字迹十分工整，并署了名——明柳。“你一直存于我的心灵深处，直到永远。从图书馆的那颗糖点醒你的笑容的时候，从那一口喂来的蛋糕的时候，从我们最初认识，成为彼此的朋友的时候就开始了。岁岁如年，我只愿意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不是也应该……有的吗？”她在嘴边把这句话压回了心底。她不能说这句话，哪怕她想说。

她看向窗外。她觉得，黑黑的天和月亮都属于晚上，可是只有月亮会被人记住，被人看到。天太黑了，人们看不到它。而予柔，就像那个月亮，无论她圆不圆。

雨柔走近镜子摸了摸自己的眼底和脸颊，还好，她没有流泪。

这时，明柳发来了一条信息。“20020115”，她输入密码。“今天开心嘛？”后面发了一个小笑脸。“今天很开心，谢谢你。”她回复着。“开心就好，早点睡哦，早上记得用那把小梳子梳梳头哦。”明柳回着，“我先睡了，晚安。”

雨柔拿出一张便利贴，把明柳的叮嘱写了下来，贴在桌子上。“感觉她快回来了。”

“生日快乐，雨柔。”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