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的改造现场,尘土飞扬。
沈惊鹊跪坐在铺满地面的巨幅图纸上,手里攥着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眉头紧锁。为了确认承重墙的改造方案,她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里的动线不对。”谢妄站在她身后,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地面上,另一只手越过她的肩膀,在图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如果要把这里做成Livehouse,隔音层至少要加厚二十公分,你的设计把空间压缩得太厉害了。”
“加厚二十公分,二层的回廊就要缩减。”沈惊鹊头也不回,笔尖在图纸上飞快计算,“除非你把那几根罗马柱拆了,否则空间利用率达不到最优。”
“罗马柱是这栋楼的历史痕迹,不能拆。”谢妄的声音就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随着说话喷洒在她颈侧,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惊鹊皱了皱眉,下意识想往后躲,却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别动。”谢妄按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从背后环抱住她的姿势,“你算错了,这里可以用钢结构做悬挑。”
他说着,抓过沈惊鹊握着笔的手,强行带着她在图纸上画出一条凌厉的线条。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沈惊鹊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以及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
“谢妄,你离我远点。”沈惊鹊试图抽回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专心点。”谢妄非但没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低头看着她的侧脸,“沈惊鹊,你的心跳很快。”
“那是被你气的。”沈惊鹊咬牙切齿。
“是吗?”谢妄轻笑一声,突然松开了手,但身体并没有退开,而是顺势倒在了图纸堆里,仰面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累了,歇会儿。”
沈惊鹊看着满地被压出褶皱的图纸,额角青筋直跳:“谢妄!这是初稿!”
“皱了再画。”谢妄闭着眼,一脸无赖,“过来,帮我挡挡光。”
沈惊鹊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起身去拿旁边的水瓶泼醒他,工厂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突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惊鹊!你在里面吗?我们听说你被谢妄那个混蛋绑架了!”
林听晚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陈最。
“晚晚,你慢点……这地方看着像鬼屋啊……”陈最一边跑一边喊。
沈惊鹊猛地回头,就看见林听晚和陈最冲进了厂房内部。
而此时的画面是——
昏暗的厂房内,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洒下几道光柱。满地的图纸凌乱不堪,沈惊鹊衣衫微乱,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一颗,正跨坐在谢妄身上(其实是准备站起来),而谢妄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衬衫下摆撩起,露出紧致的腰线,一脸慵懒地看着上方。
空气凝固了。
林听晚原本焦急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成了某种诡异的兴奋。
陈最更是吓得直接捂住了眼睛,指缝却张得大大的:“卧……卧槽?妄哥,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们……继续?我不看!”
“你们怎么来了?”沈惊鹊僵硬地站起身,试图整理衣服,但越急越乱。
“我们当然是来救你的!”林听晚回过神,迅速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删掉。”沈惊鹊冷着脸伸手。
“不可能!这可是独家新闻!”林听晚灵活地躲开,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废弃工厂,孤男寡女,衣衫不整,图纸PLAY’……惊鹊,你玩得挺花啊!”
“林听晚!”
“别生气嘛。”林听晚一边后退一边已经在编辑朋友圈,“我这是帮你们坐实‘最强CP’的名号。你看,陈最都感动得不敢说话了。”
陈最确实不敢说话,他正用一种“没想到你是这种妄哥”的眼神看着谢妄,满脸的敬畏。
谢妄慢悠悠地从地上坐起来,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窘迫,反而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林听晚的手机镜头挑了挑眉:“拍清楚点,别把沈惊鹊拍丑了。”
“谢妄!”沈惊鹊简直想把手里的马克笔塞进他嘴里。
“行了,别闹了。”谢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沈惊鹊身边,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对着林听晚和陈最宣布,“既然来了,就别闲着。陈最,去把那边的废料清一下。林听晚,你不是擅长摄影吗?把这个场景拍下来,我们要作为宣传素材。”
“得嘞!老板大气!”陈最如蒙大赦,立刻跑去干活。
林听晚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交叠的身影,笑道:“行,为了你们的‘爱情结晶’,本小姐就免费当一次摄影师。”
半小时后。
圣德高中的贴吧、论坛、朋友圈被一张照片刷屏了。
照片构图极具艺术感:斑驳的光影下,凌乱的设计图纸铺满地面,少年慵懒地躺着,少女跨坐其上,两人对视的眼神(其实是沈惊鹊在瞪他)充满了张力。
配文是林听晚写的:
*【突发!学生会主席与副主席废弃工厂私会,疑似因设计图纸发生“激烈冲突”,衣衫不整,激情难耐!这就是学霸的恋爱方式吗?爱了爱了!】*
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回复量破千。
“卧槽!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
“只有我关注那个图纸吗?他们居然在废弃工厂做设计?卷王的世界我不懂。”
“楼上重点误!重点是‘衣衫不整’啊!谢妄那个腰线,我死了!”
“沈女神那个眼神,明明就是欲拒还迎!磕死我了!”
教室里,沈惊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点赞破万的帖子,脸色黑如锅底。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她对面,一边喝着可乐,一边刷着评论,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沈惊鹊,”谢妄把手机递给她看,指着一条热评,“你看,大家都说我们很般配。”
沈惊鹊夺过手机,直接关机,冷冷地看着他:“谢妄,这次的账,我记下了。”
“记着吧。”谢妄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反正我们要绑定的时间,还长着呢。”
窗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场由误会引发的狂欢,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