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电视正播着一档无聊的深夜综艺,声音被调得很低。
宋亚轩整个人窝在沙发角落里,脑袋枕在张真源的大腿上,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那是他前几天在某个手作市集上淘来的,两只圆滚滚的兔子被缝在一起,共用一颗毛线做的心。摊主说这叫“共感娃娃”,据说只要两个人各抱一只,就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
宋亚轩当时觉得幼稚,却还是买了下来。
“张哥。”他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困意。
张真源正低头翻着手机,闻言垂下视线:“嗯?”
“你摸摸。”宋亚轩把手里的兔子举起来,塞到张真源手边,“摸摸它的心。”
张真源失笑,但还是伸手捏了捏那只布偶的胸口。里面塞了棉花,软绵绵的,什么也摸不出来。
“摸到了吗?”宋亚轩眨了眨眼,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像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棉花。”张真源如实回答。
宋亚轩不满地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张真源的小腹处,闷声闷气地说:“笨。不是摸娃娃,是摸我的。”
张真源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毛茸茸的发旋,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将手掌覆上了宋亚轩的左胸口。隔着薄薄的居家服,掌心下是清晰而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规律地撞击着他的手。
“摸到了。”张真源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宋亚轩把脸埋得更深了,耳尖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伸手把那只共感娃娃从张真源手里抢回来,紧紧攥在自己掌心,小声嘟囔:“那你的呢?”
张真源愣了愣。
下一秒,宋亚轩的另一只手已经探了过来,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张真源的胸口上。
掌心下的那颗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宋亚轩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张哥,你心跳好快。”
张真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耳根也泛起了可疑的红:“……被你突然摸的。”
“骗子。”宋亚轩把共感娃娃举到两人中间,两只兔子的脑袋挨在一起,那颗毛线做的心被挤在中间,微微变形,“明明是你自己心跳快,还怪我。”
张真源被他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怪我。”
宋亚轩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把脑袋枕回张真源腿上。他一手抱着共感娃娃,一手还搭在张真源的胸口上,指尖无意识地画着圈。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和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宋亚轩忽然说:“张哥,你说这个娃娃准不准?”
“什么?”
“共感娃娃啊。”宋亚轩晃了晃手里的布偶,“它说能感知到对方的心跳,但我刚才摸你的心跳,明明是我自己心跳快。”
张真源低头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像话:“也许它的意思是,你心跳快的时候,我也会跟着快。”
宋亚轩的动作停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张真源,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半晌,他才慢慢把脸埋回张真源的腿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的?”
张真源低低地笑了一声,手指穿过宋亚轩柔软的发丝,轻轻梳理着:“跟你学的。”
宋亚轩在他腿上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共感娃娃被夹在两人中间,那颗毛线做的心被两个人的体温捂得温热。
“张哥。”
“嗯?”
“以后这个娃娃归我了。”
“……你不是说幼稚吗?”
“现在不觉得了。”宋亚轩把娃娃抱得更紧了些,声音里带着笑意,“它说得对。”
张真源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他,目光里盛满了温柔。
电视里的综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屏幕变成了一片安静的蓝色。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共感娃娃被捂得温热的那颗心。
窗外夜色深沉,而沙发上的两个人,一个枕着另一个的腿,一个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中间隔着一只小小的布偶兔子,却仿佛什么都隔不开。
共感娃娃或许真的不准。
但两颗心跳的频率,确实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