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柔软的触感停留在脸颊的瞬间,宋亚轩的身形彻底僵在客厅沙发上。
不是错觉。
轻轻浅浅、带着温热呼吸的触碰,落在侧脸,柔软得不像话,和方才张真源亲吻娃娃的动作分毫不差。
几秒后,那触感缓缓褪去,只余下皮肤上残留的细碎温热,牢牢黏在肌理里,顺着血脉蔓延,一路烫进心底。
宋亚轩垂眸,指尖缓慢抚过自己的侧脸,唇角那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愈发浓郁,眼底盛满幽暗偏执的光。
他早就清楚这只娃娃的全部秘密。
这只和他样貌一模一样的共感娃娃,是他刻意放在张真源枕边的私藏。双向触感互通的诡异能力,是他攥在手里、无人知晓的筹码。从始至终,他布下一场温柔的圈套,静静等着他的哥哥主动入局。
他本以为张真源会警惕、会疏离,会察觉深夜的异样。
可他没想到,一向内敛克制、处处拘谨避嫌的张真源,竟然会主动亲吻那只娃娃。
主动触碰,主动联结,主动给了他步步逼近的借口。
“哥哥果然……藏了私心。”
宋亚轩低声呢喃,嗓音轻哑低沉,裹挟着少年阴郁又滚烫的占有欲。眼底的晦暗翻涌不止,积压多年的隐忍爱恋,终于有了肆无忌惮蔓延的缝隙。
从前是他单向奔赴、偏执贪恋、默默守护,如今,是张真源亲手撕开了两人之间名为“兄弟”的隔阂,悄悄回应了他藏了数年的偏爱。
楼上房间内。
张真源尚且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彻底暴露。
他盘腿坐在柔软的被褥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眉眼复刻宋亚轩的娃娃,指尖一遍遍轻轻摩挲着玩偶细腻的布料脸颊。
方才无意识的一吻过后,他的心跳始终乱得毫无章法,胸腔里砰砰作响,燥热顺着脖颈蔓延至耳尖,整张脸都泛着薄红。
说不清是什么心思。
只是看着这张和宋亚轩如出一辙的脸,他就忍不住心软,忍不住贪恋,忍不住想要靠近。
从小到大,他护了宋亚轩太多年。看着他从阴郁寡言、怯生敏感的小孩,长成如今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的少年,看着他把所有温柔温顺都留给自己,看着他眼底独一份的依赖与偏爱。
名为兄弟的分寸,早就悄悄变质,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酿成了隐晦又克制的心动。
他不敢对真人逾矩,只能借着一只玩偶,偷偷安放自己无处藏匿的私心。
指尖顺着玩偶的眉眼缓缓下滑,掠过挺翘的鼻梁,最后轻轻停在玩偶的唇瓣上。
昨夜残留的模糊记忆忽然闪过脑海——
朦胧的深夜里,似乎有温热的呼吸、轻柔的触碰落在唇上,温柔又霸道,让他下意识蹙眉轻吟,深陷睡梦。
也是从那之后,他的嘴唇红肿破皮,迟迟没有消退。
张真源指尖一顿,心头莫名一紧,涌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与疑惑。
真的是上火吗?
可那深夜的触感太过真实,温柔的掠夺太过清晰,根本不像是梦境。
他盯着玩偶和宋亚轩别无二致的唇形,越看越心慌,越想越躁动。心底的疑惑生根发芽,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敢深想,更不敢揣测那个最隐秘的可能。
若是宋亚轩……若是那个素来乖巧听话、温顺黏人的弟弟,私下里藏着和自己一样的心思,那他们维持多年的平和关系,将会彻底崩塌。
张真源摇摇头,强行驱散纷乱的思绪,指尖轻轻捏了捏玩偶的唇角,小声自我安抚:“想多了,只是个玩偶而已。”
可他不知道,自己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摩挲,都会完整、真实地复刻在楼下宋亚轩的身上。
楼下。
缓步上楼的宋亚轩脚步骤然停住。
唇角传来一阵轻柔的捏触感,力道轻轻软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温柔克制,清晰得无比真切。
他垂眸,漆黑的瞳孔沉沉收缩,眼底的欲望与偏执彻底泛滥开来。
是他的哥哥。
隔着一层玩偶,隔着一层楼板,隔着名为兄弟的距离,在悄悄触碰他的唇。
宋亚轩抵在门板上,微微仰头,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心底燥热丛生。
太乖了。
他的真源哥哥,实在太乖了。
明明满心疑惑,明明隐约察觉不对劲,却还是忍不住贪恋这虚假的亲近,忍不住一次次对玩偶下手,一次次和他建立隐秘的联结。
既然哥哥不肯直面心意,那就由他来撕开所有伪装。
宋亚轩抬手,指尖轻轻叩响房门,三下,轻缓又规整,打破了房间内的静谧。
屋内的张真源浑身一僵,像偷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孩,瞬间绷紧了背脊。
他慌乱地收回手,下意识将怀里的娃娃塞进枕头底下藏好,动作仓促又慌乱,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谁?”他稳住气息,故作平静地开口,声音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传来宋亚轩清润温和的嗓音,乖顺得和平时别无二致,听不出半分晦暗心思:“哥哥,是我。”
“我可以进来吗?”
张真源心跳愈发紊乱,指尖攥紧被褥,强迫自己冷静:“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
宋亚轩缓步走入房间,一身干净的家居服,眉眼清俊温顺,脸上是全然无害的乖巧模样,和方才楼下阴郁偏执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人能看穿,这个看似温顺的少年,眼底藏着怎样疯狂又执拗的爱恋,刚刚又通过一只娃娃,尽数承接了他所有隐秘的触碰与心动。
宋亚轩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床铺,掠过微微鼓起的枕头边角,唇角藏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温好的牛奶,递到张真源面前,语气温顺自然:“刚温的牛奶,哥哥早上没怎么吃饭,补一点。”
近距离相对,视线无可避免地相撞。
张真源被迫抬眼,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宋亚轩清澈的眼眸里。
少年的眼神干净纯粹,坦荡无害,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乖巧懂事。
可不知为何,此刻对视的瞬间,张真源心底的慌乱愈发浓烈,嘴唇破皮红肿的不适感愈发清晰,昨夜那滚烫缠绵的触碰记忆再次翻涌上来。
他连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伸手接过牛奶,指尖微微发颤:“谢谢。”
低垂的眉眼,泛红的耳尖,僵硬的小动作,所有细微的窘迫,尽数落入宋亚轩眼底。
宋亚轩看得一清二楚,心底的笑意愈发深沉。
他故意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张真源泛红的耳廓,语气带着少年纯粹的关切,字字温柔,句句试探:
“哥哥,你的嘴唇怎么红肿破皮了?”
“是上火了,还是昨晚不小心撞到了?”
刻意的发问,精准戳中张真源心底最慌乱的疑点。
张真源指尖猛地攥紧玻璃杯,杯壁的微凉压不住心底的燥热,脸颊瞬间涨红。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宋亚轩的眼睛,只能生硬地找借口掩饰:“不知道……应该是最近上火了。”
谎言苍白又笨拙,一戳就破。
宋亚轩静静看着他窘迫躲闪、不敢直视的模样,眼底幽暗丛生,偏执的占有欲一寸寸吞噬理智。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他在撒谎,知道他心底藏着疑惑,知道他对着玩偶心动、对着自己躲闪。
可他不拆穿。
他要慢慢等,慢慢诱导,慢慢困住他的哥哥。
用这只共感娃娃,用一场双向的隐秘共鸣,一点点扯碎所有分寸与克制,让张真源再也逃不开,躲不掉,只能彻底沉溺在他的偏爱里。
宋亚轩看着他低垂的眉眼,温柔轻笑,声音轻得缱绻又偏执:
“是吗。”
“那哥哥下次要小心一点。”
温热的气息萦绕在耳畔,看似温柔的叮嘱,实则是隐晦的宣告。
藏在枕头下的娃娃,隔着一层布料,悄悄联结着两人所有隐秘的心动与触碰。
这场无人知晓的双向暗恋,借着诡异的共感羁绊,正在悄无声息地,愈陷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