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盏摔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的时候,耳边还响着刚才过马路时刺耳的刹车声。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指尖沾了满手暗红色的灰尘,鼻尖先窜进来一股腐朽的铁锈味。
入目是废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医院走廊,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墙皮大块大块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砖石,尽头的安全出口标志绿得发瘆,风从不知道哪里灌进来,吹得她后颈一片凉。
“欢迎玩家进入新手副本:午夜住院部。当前存活人数:8。任务目标:活到天亮。”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的时候,林盏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她就是出门买个奶茶,怎么就进了什么无限流恐怖世界?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尖锐的怪叫,伴着拖在地上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盏吓得往后退,后背突然撞上一个温热的胸膛,她刚要尖叫,手腕就被人攥住,力道不大,却牢牢把她往身侧带了一步,后背直接抵在了冰冷的墙角。
那人的胳膊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腕骨上还戴着一串黑玛瑙的珠子,眉眼生得极冷,眼尾却微微上挑,低头的时候,呼吸擦过她的额头。
你……你是谁?


嘘。
他食指抵在唇上,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膛的震动顺着布料传过来,林盏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声。
脚步声已经到了拐角,林盏吓得闭紧了眼,攥着他衬衫衣角的手都在抖。
意料之中的攻击没落到身上,反倒是听见一道吊儿郎当的口哨声从拐角那边传过来。

哟,江大少爷这是金屋藏娇呢?
林盏睁开眼,就看见三个少年倚在对面的墙上,最前面的那个穿了件黑色连帽衫,帽子摘下来露着一头浅金色的碎发,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棒棒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戴黑框眼镜,指尖转着支钢笔,看着温斯文的,另一个个子更高,穿运动服,肩宽腰窄,正皱着眉往走廊那头看。

别闹了,那东西往这边来了。
戴眼镜的少年开口,话音刚落,刚才那道沉重的脚步声突然变快了,伴着野兽一样的低吼声,震得走廊顶上的灰都往下掉。

走。
穿运动服的少年伸手就抓住了林盏的另一只手腕,他手心热得发烫,力道比刚才那个叫江砚的还要大一点,拉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江砚的手还按在她的背上,两个少年一左一右拽着她,跑起来的时候风灌进领子里,林盏被带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着进了一间储物间。
储物间窄得离谱,四个人挤进去,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了抓挠门板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听得人牙酸。
林盏被挤在最里面,后背靠着冰冷的货架,前面就是江砚的胸膛,左边是顾野的胳膊,右边还站着个陆星衍,三个人把她围得严严实实,连点缝隙都没留。
陆星衍低头凑过来,呼吸擦过她的耳廓,指尖轻轻蹭了蹭她发红的耳尖。

小朋友吓傻了?脸怎么这么白?
我……我没有。

她往后躲了躲,后背撞到货架,上面堆着的玻璃瓶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掉下来。
江砚伸手扶了一把,胳膊环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瓶子,轻轻放在货架上。

小心点。
他的声音很低,在狭窄的空间里带着点闷,林盏的心跳得飞快,都快盖过外面抓门的声音了。
这时,储物间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三下。
里面的人瞬间都静了下来,顾野已经攥紧了手里的消防斧,陆星衍也把棒棒糖拿在了手里,眼神冷了下来。
门外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带着点笑意。
#苏漾 别躲啦,我看见你们进去了。开门,我带了两个人过来,那东西暂时被引走了。
江砚抬了抬下巴,顾野伸手拉开了一条门缝。
门外站着三个少年,为首的那个穿白毛衣,笑得眉眼弯弯,身后一个穿牛仔外套,染着蓝发,正晃着手里的串钥匙,还有个穿校服的少年,看着年纪最小,乖乖巧巧的,手里还攥着个面包。
七个人,加上她,刚好八个。
林盏还没反应过来,穿白毛衣的少年就走了进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橘子糖的甜味。
#苏漾 你就是新来的小朋友吧?我叫苏漾,不用怕,有我们在呢。
他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声,整个储物间的门都晃了晃。
穿牛仔外套的少年吹了声口哨,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谢迟 哟,那家伙找过来了。刚好,这里有个密道通去二楼,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站在中间的林盏,笑得玩味。
#谢迟 密道太窄,只能两个人并排走。谁带她?
七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了林盏身上,各怀心思,她被看得浑身发烫,还没来得及说话,外面的撞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门板已经裂开了一道缝,一只青黑色的爪子从缝里伸了进来,指甲长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