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莫惜蜷缩在书桌旁,一看见周柯宇的身影,再也撑不住,肩头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清晰传遍狭小房间
周柯宇没有贸然上前触碰,只是安静蹲在她身侧,声音放得极轻

我回来了,不用硬撑
门外套房死寂一片。刘耀文烦躁地挠了把头发,闷声道

我们做了这么多,原来她愿意放下防备的从来不是我们
张真源垂着头,语气满是失落

我们明明处处顾及她,还是比不过从小陪着她长大的人
丁程鑫长长叹气,眼底交织着愧疚与不甘

方才他没说完的那句话,恐怕就是我们不愿承认的事实
严浩翔靠着墙壁沉默不语,胸口堵得喘不上气。宋亚轩抿紧唇,眼眶微微泛红
马嘉祺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沉重

我们后期所有弥补,都填不上从前留给她的委屈
贺峻霖静静盯着那扇隔绝一切的房门,耳边不断传来屋内断断续续的啜泣,心底一片荒芜
张真源向来最温和通透,此刻也敛去了往日的温柔笑意,垂眸看着地面流淌的雨水水渍,声音低沉落寞

身份始终是跨不过去的坎。我们是艺人,她是我们的助理,从一开始就有明确的工作边界
方才周柯宇卡在喉咙里的半截话,像一根细密尖锐的刺,死死扎在七个人心头拔不出来
严浩翔靠着冰冷的墙面,喉结滚动几下,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低落

不是我们不够用心,是我们来的太晚,伤害先来,温柔后至
这句话一出,客厅瞬间陷入更深的沉默。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严浩翔说的是实话
丁程鑫靠在沙发靠背,指尖轻轻按压眉心,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他作为团队年纪最长的哥哥,从前团队行程繁忙、舞台压力爆棚的时候,他带头催促对接流程、严苛核对舞台细节,无数次把超负荷的工作压力全部压在莫惜身上;察觉到她状态低落时,只当是新人助理抗压能力太差,从未深究她眼底的疲惫和病态的苍白
那时候的他们,理所当然享受着她面面俱到的照顾,把她的隐忍和懂事当成理所应当,忽视了她早就濒临崩溃的精神边界
丁程鑫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

现在所有的弥补,都太苍白了

我们能帮她做完所有工作,能护着她不受剧组旁人的刁难,能替她挡住外界所有麻烦

可我们弥补不了,从前无数个她独自崩溃、硬扛压力的日夜
马嘉祺站在最前方,神色比平日里更加凝重冷静。他是团队队长,也是这段时间最先牵头默默照顾莫惜的人,思虑也最为周全

别情绪化。我们不用嫉妒,也不用自我内耗
他抬眼看向紧闭的房门,语气沉稳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沉重

嫉妒周柯宇没有意义,他是她的年少归途,我们取代不了,但我们不能退缩

她的病根因可能我们而起,我们有责任陪着她慢慢好起来。分寸不变,不越界、不施压、不刻意打扰,默默守着就好
贺峻霖一直安静站在玄关处,离那扇房门最近。墙内断断续续、软糯压抑的哭泣声清晰穿透薄薄的墙体,一字一句砸进他耳朵里。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模样:莫惜在他们面前,永远克制、礼貌、隐忍,哪怕心悸发作浑身发抖,也只会咬着唇默默忍耐,从不会放声示弱
只有在周柯宇面前,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把积攒数年的委屈、痛苦、自我否定全部宣泄出来
贺峻霖轻轻叹气,眼底一片荒芜

我们能守住她的秘密,护好她的身体,却治不好我们留下的旧痕
一墙之隔,昏暗安静的房间内
房间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夜灯,光线柔和微弱,弱化了周遭所有尖锐的棱角。莫惜蜷缩在书桌角落,后背抵着桌腿,怀里抱着膝盖,眼泪毫无顾忌地滚落,打湿了身前的工装布料,也滴落在那张平整的重度抑郁诊断报告单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积攒了太久的情绪一朝崩塌,没有职场身份束缚,没有自尊心的枷锁,不用在任何人面前硬撑体面
周柯宇没有贸然上前触碰她。他太了解莫惜了,敏感抑郁的人崩溃时,最抗拒陌生人突如其来的肢体安抚,过度的触碰只会加重她的防备和焦虑
他只是安静蹲在离她半步远的地面,保持着让她有安全感的安全距离,眉眼盛满心疼,声音温柔得裹着陈年的晚风,是刻在她童年记忆里独有的安抚语调

慢慢哭,不用憋着,这里没人催你工作,没人需要你面面俱到
五年未见,他的声线成熟沉稳了不少,可熟悉的温柔分毫未变,是她无数个心悸失眠的深夜,唯一听过的安稳声音
莫惜肩头剧烈颤抖,哽咽着开口,声音破碎又沙哑

你刚刚……差点说出来了
她清楚听见了那句半截的控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