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枪暗箭（二）

后半程的谈判明显顺利了很多。林晚晴在一些细节上做出了让步，宋亚轩也相应地调整了部分条款。散会的时候双方握手言和，林晚晴甚至主动跟张真源握了手："张特助，有机会一起吃饭。"

张真源笑着应了，等她走远了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了一点点咖啡渍，应该是林晚晴端杯子的时候故意洒的。

宋亚轩走过来递了张湿巾给他："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旁敲侧击地试探。"张真源擦着手，"她可能觉得我是你安插在公司的关系户。"

"你本来就是关系户。"

"我凭本事——"张真源说到一半看见宋亚轩嘴角的笑意，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把湿巾团成一团朝他扔过去，"你这个人！"

宋亚轩侧身躲过，伸手接住湿巾团扔进垃圾桶："但她说的也没全错。你是我男朋友，这不就是关系户？"

"那是私人关系！工作上的事我又没靠你。"

"所以你今天会议记录记得很认真。"宋亚轩拍了拍他的肩，"我看过了，比刘副总在的时候记得还细致。林氏那个供应链的数据模型，你连小数点后两位都标出来了。"

张真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那是我怕你万一问我细节我答不上来。"

"你从来都答得上来。"

两个人收拾完东西往外走，宋亚轩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微变。

张真源察觉到了："怎么了？"

宋亚轩挂了电话，转头看他："有个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有个自媒体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宋氏集团特助的神秘过往》。"宋亚轩的声音很平稳，但张真源看得出他眼底压着一层冷意，"里面提到你之前在魅色工作的事，还附了照片。"

张真源愣住了。

他掏出手机搜索那个标题，果然跳出来一篇文章。配图是一张模糊的夜店照片，背景里一个穿白衬衫的侧影确实是他，端着一个托盘走在卡座之间。文章写得含沙射影，字里行间暗示他跟宋亚轩的关系"不单纯"，还说"这么年轻的特助，凭什么一步登天"。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有人在骂"潜规则"，有人在说"人家凭本事打工怎么了"，还有人扒出了他的学校信息。

张真源的手指微微发凉，但表情还算镇定。他锁了手机，抬头看宋亚轩："这篇文章是谁发的？"

"我让人查了，幕后指向林氏的一个公关公司。"宋亚轩的语气冷了下来，"应该是林晚晴授意的。"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他想起刚才林晚晴笑眯眯地跟他握手，说"有机会一起吃饭"，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铺好了后手。

"她想干什么？"张真源问。

"想逼你离职，或者逼我开除你。"宋亚轩领着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林氏一直想在我们的合作里拿到更多利润，但如果我因为私事被人抓到把柄，董事会那边会有压力，谈判的时候他们就更有筹码。"

张真源靠在办公桌边，深吸了一口气："那怎么办？"

宋亚轩走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有两个选择。第一，我让法务部发律师函，把文章撤掉，把林氏的公关公司告到赔钱。但这样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越撤越有人传。"

"第二呢？"

"第二，"宋亚轩伸手帮他理了理微乱的领口，"你接受采访，把你在夜店打工的理由说出来。你妈生病，你打工赚钱买特效药，正大光明，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张真源愣住了："接受采访？"

"对。下周一有财经杂志的专访，本来是聊宋氏今年的战略布局。我可以让他们也采你一段。"宋亚轩的目光很稳，"但这事得你自愿。如果你不想曝光私事，我们就选第一个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