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与试探（三）

宋亚轩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覆在他握着筷子的手上。掌心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让张真源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我这个人，"宋亚轩的声音很低很稳，"从来没有不认真过。尤其是对你。"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张真源低着头，看着那只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掀翻屋顶。

他轻轻抽回手，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宋亚轩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继续给他夹菜："多吃点，你最近又瘦了。"

张真源咬着筷子，偷偷抬眼看他。宋亚轩的侧脸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忽然想，如果现在他冲过去亲他一口，这个人会不会直接愣住？

当然他没敢。

周末来得很快。

A大体育馆里人声鼎沸，篮球联赛的决赛场次，看台上坐满了学生。张真源到的时候，宋亚轩已经占了前排的位置，旁边还空着一个座。

"你弟上场了吗？"张真源坐下问。1

"刚热身完。"宋亚轩朝场上指了指，"穿红色球衣那个，11号。"

张真源顺着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严浩翔正在运球热身。少年个子比高中又窜了一截，穿着红色球衣露出结实的小臂，额头上绑着同色发带，跑动起来像一头矫健的小豹子。

看台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张真源转头一看，贺峻霖带着七八个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有人举着灯牌，有人拿着小喇叭，还有人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严浩翔MVP"。

横幅后面还画了一颗巨大的红心。

张真源的嘴角抽了抽。

贺峻霖一眼就看见他们俩，带着大部队呼啦啦涌过来，一屁股坐在张真源旁边："小张！来给你弟加油啊！"

张真源指了指那条横幅："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排面！"贺峻霖理直气壮，"你弟第一次打决赛，必须全场最有排面！"

场上正在热身的严浩翔显然也看见了这边。他远远地朝贺峻霖挥了挥手，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又朝张真源这边比了个"OK"的手势。

张真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转头低声对贺峻霖说："你别给他太大压力。"

"不会不会，"贺峻霖摇头晃脑，"他就是不赢，在我心里也已经是MVP了。"

张真源："......"

宋亚轩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你当初追那个小明星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不算！"贺峻霖瞪他，"那个我就追了一周，这个——"他指了指场上正在跟队友击掌的严浩翔，"这个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贺峻霖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表情难得地认真起来："你弟他，跟别人不一样。他跟我说话的时候，眼睛里特别干净。"

张真源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有点愣住。他好像从贺峻霖脸上看到了某种——跟宋亚轩很像的东西。

比赛开始了。

A大对阵B大，两支强队打得难解难分。严浩翔作为控球后卫，跑动积极，传球精准，防守端还贡献了几个漂亮的抢断。上半场结束的时候，A大领先五分，严浩翔个人得分已经上了双。

中场休息，严浩翔跑到场边喝水。贺峻霖带着一帮人疯狂鼓掌吹口哨，严浩翔朝他笑了笑，又转头看向张真源："哥我打得咋样！"

"还行！"张真源喊回去，"别骄傲！下半场继续！"

严浩翔比了个"遵命"的手势，又看了一眼贺峻霖，耳朵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红。他转身跑回场上，贺峻霖还在后头喊："11号加油！你最帅！"

张真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半场风云突变。B大换上了两个替补，防守强度陡然提升，A大的进攻开始打不开局面。比分被一步步蚕食，最后三分钟，A大反而落后了四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