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光下的相遇（二）

宋亚轩顿住了。

楼下，张真源已经巧妙地挣脱了那只手，脸上笑容不改："先生您喝多了，我帮您叫个代驾吧？"他一边说一边朝保安使了个眼色，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立刻上前架住了那位客人。

宋亚轩重新坐回沙发，眉头却依然皱着。

贺峻霖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完了完了，我们宋大总裁这是栽了啊。不过说真的，人家小服务生一看就是正经人，就你那追人的方式，别把人吓跑了。"

宋亚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你说怎么追？"

"首先，"贺峻霖竖起一根手指，"你得先让人家认识你。你坐这儿偷看了俩月，人家估计还以为你是来盯梢的便衣警察。"

"......我很像警察？"

"穿着Armani的警察？那倒不至于。"贺峻霖笑得贼兮兮的，"不过你那张脸摆在那儿，跟来讨债的似的，谁敢跟你搭话？"

张真源当然不知道楼上正在讨论他。他刚帮完一个找不到卫生间的醉鬼，又被领班叫去包间送果盘。包间门推开的瞬间，他愣住了。

里面坐着宋亚轩和贺峻霖。

贺峻霖率先笑起来："哟，这不是刚才那个身手敏捷的小帅哥吗？"他朝张真源眨眨眼，"你刚才躲那个客人的动作，练过的吧？"

张真源礼貌地把果盘放在桌上："先生误会了，我只是比较......灵活。"

"灵活？"贺峻霖哈哈大笑，"这个形容词我喜欢。亚轩你听见没，人家说自己灵活。"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看着张真源，目光幽深。张真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垂下眼："两位慢用，有需要按铃叫我。"

"等等。"宋亚轩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磁性，"你多大？"

张真源一愣。这个问题太直接了，像面试，又像某种试探。他习惯性地露出职业微笑："19岁，先生。"

"19。"宋亚轩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手指轻轻叩击着沙发扶手，"还在上学？"

贺峻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用口型说：太直接了。

张真源却察觉到了什么——这个人认识他。不是那种夜店里常见的、带着轻佻意味的"认识"，而是更深入的、审视般的了解。他本能地警惕起来："先生认识我？"

"不认识。"宋亚轩面不改色地说谎，"随便问问。"

贺峻霖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

张真源看着宋亚轩那张英俊却面无表情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包间外有人在喊他，他只好微微欠身："那我先出去了，两位慢用。"

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贺峻霖在身后压低声音说："你他妈会不会聊天？'随便问问'？人家信你才有鬼！"

宋亚轩依然沉默。

但张真源走出包间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门缝，他看见那个男人端起酒杯，目光却依然追随着他的方向。

那一瞬间，他的心莫名跳漏了一拍。

晚上两点，夜店打烊。

张真源换回自己的衣服——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卫衣，牛仔裤，帆布鞋。他站在夜店后门的巷子里等公交车，深秋的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

一辆黑色迈巴赫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宋亚轩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他侧头看着张真源，语气平淡："上车，送你回去。"

张真源眨了眨眼："先生？"

"宋亚轩。"男人说，"我叫宋亚轩。"

"......宋先生，不用的，我坐公交就行。"

"这个点没公交了。"

张真源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最后一班车十分钟前就走了。他犹豫了一下："那我打车......"

"上车。"宋亚轩打断他，语气依然平淡，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不说第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