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像撒了把碎金。

左奇函突然觉得手里的篮球没那么有意思了。他跟队友说了声

就抱着球往树荫下走

杨博文抬头看他，合上书放在腿上。

陈漾在他旁边坐下，故意往他那边挤了挤，肩膀几乎碰到一起

杨博文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

左奇函看着他白皙的手腕，突然想这人大概是怕晒黑。他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往杨博文肩上一搭

外套上还带着左奇函身上的热气，混着点淡淡的洗衣粉味。杨博文愣了愣，想说不用，却见左奇函已经转过头，假装看场上的比赛，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他把外套往身上拢了拢，指尖碰到布料上的褶皱，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下，软乎乎的。

他小声说

左奇函没回头，只含糊地

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扬得更高了。

远处的篮球砸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像敲在心上。左奇函看着场上跳跃的人影，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身边的人身上，看他垂着的眼睫，看他握着单词书的手指，看他肩上那件属于自己的、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外套。

夏末的风还带着热意，却好像吹来了点甜丝丝的味道。左奇函想这这难道就是喜欢吗？像藏在口袋里的糖，明明还没剥开，却已经甜到了心里了。

体育课的哨声吹响，自由活动时间快要结束。

燥热的风卷着操场边上梧桐的落叶，轻轻擦过杨博文的手背。身上那件宽大的校服外套还留着左奇函的温度，布料带着少年独有的气息，把午后晒过来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杨博文指尖攥着外套的边角，耳朵依旧微微发烫，他侧过头悄悄瞥了一眼身旁的人。

左奇函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散漫地望着球场，可耳尖那抹淡红，半点都没有褪去。

杨博文轻声开口

左奇函

了一声，却没有起身的意思，篮球滚落在脚边，安静地停在草丛边缘。

杨博文抬手，想要把肩膀上的校服脱下来

动了动胳膊，手腕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左奇函的指尖飞快掠过去，像无意碰到，又像刻意的触碰，他慌忙收回手，声音有点闷

杨博文的动作顿住，只好又把外套拢好

不远处，体育老师吹起短促的集合哨，同学们三三两两往跑道聚拢，喧闹声漫过来。

两个人慢悠悠站起身。左奇函弯腰捞起地上的篮球，篮球沾了一点草地上的碎草。

回教学楼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树荫底下，脚步放得很慢

一路上谁都没有多说什么，可空气里弥漫的氛围，和往常完全不一样。

走到教学楼走廊，回班级的时候，杨博文停下脚步，把外套叠得整整齐齐，递到左奇函面前。

杨博文垂着眼，长长的眼睫投下浅浅的阴影

左奇函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触碰到杨博文的手心，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他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胡乱把外套搭在胳膊上。

他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杨博文抬眼看向他，浅浅弯了弯唇角，那是很淡很难得的笑意，像夏末傍晚温柔的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