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午后,空调吹出来的风都带着股黏腻的热气,林晚蹲在茶水间的地上,正一点点擦着撒了满地板的美式咖啡。
湿冷的抹布蹭过瓷砖的声音刺耳,旁边站着的行政主管张姐叉着腰,指甲盖点得瓷砖哒哒响,“林晚我告诉你,这可是王总监特意要的冰美式,你打翻了耽误他开会,你担待得起吗?”
林晚的膝盖蹲得发麻,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脸上,她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入职三年,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部门的咖啡永远是她买,加班的报表永远是她做,上次策划案出了错,明明是主管自己漏了数据,最后背锅的也是她,扣了半个月奖金不说,还被全公司通报批评。
谁让她是整个市场部最没背景的小透明呢。
“擦个地都磨磨唧唧的,”张姐翻了个白眼,把一张纸“啪”地甩在旁边的洗手台上,“刚好,行政部刚出的通知,你自己看看吧,收拾收拾东西下午就可以走了。”
林晚擦地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指尖还沾着脏污的咖啡渍,“张姐,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裁员啊,”张姐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全是轻蔑,“你说你这三年也没做出什么成绩,天天就只会干点打杂的活,公司不裁你裁谁?哦对了,上个月你背锅那事王总监还记着呢,说你办事不靠谱,这次裁员名单第一个就是你。”
冰凉的纸张捏在手里,“辞退通知书”几个字刺得林晚眼睛发疼。
她其实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正想说话,茶水间的门被推开,同部门的几个小姑娘说说笑笑地走进来,看见她手里的通知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哟,林晚这是要走了啊?”
“走了好啊,以后没人给我们背锅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哎呀你胡说什么,人家说不定是找着更好的工作了呢,对吧林晚?”
尖酸的话音落在耳朵里,林晚捏着通知书的指节泛白,她站起身,没理那群看热闹的人,转身就想出去收拾东西。
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外面前台的小姑娘扯着嗓子喊,“林晚!有人找你!说是在楼下大厅等你!”
张姐在后面嗤了一声,“还能是谁啊,估计是来帮她搬东西的穷朋友呗,我跟你们说啊,上次我看见她下班挤公交,连个网约车都打不起,穷成这样还来沪市打拼,趁早回老家算了。”
身后的笑声更响了。
林晚没回头,径直往电梯走,按下一层按钮的时候,指尖还有点抖。
她本来想给家里打个电话的,又怕爸妈担心,正琢磨着待会去哪找房子,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
大厅里今天异常的热闹,平时冷清的前台围了一堆人,个个伸着脖子往门口看,连物业的经理都站在门口,腰弯得快贴到地上了。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门口停着一排黑得发亮的劳斯莱斯,最前面那辆车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刀刻似的脸冷得像冰,周身的气场压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那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晏?!
整个沪市谁不认识这位主啊,沈氏是顶奢行业的龙头,别说他们这小小的互联网公司,就是老板见了沈晏都得点头哈腰的。
林晚愣了愣,下意识就想往旁边躲,别待会冲撞了这位大人物。
谁料沈晏抬眼扫了一圈,径直就朝她走了过来。
周围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林晚还懵着,就见沈晏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恭敬,“大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回家。”
整个大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跟着下来想看林晚笑话的张姐,脸上的笑还僵在脸上,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林晚眨了眨眼,还没等她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哥”。
她刚接起电话,对面就传来个熟悉的、经常在电视上听见的男声,“晚晚,我刚收工,你现在在公司是吧?我刚好在附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我让助理送上去给你?”
那声音,是顶流影帝顾景深?!
旁边离得近的前台小姑娘听得清清楚楚,脚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林晚握着手机,刚要开口,就看见大厅门口又冲进来个穿着亮片小礼服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直奔她过来,手里还举着个高定礼服的包装袋,嗓门大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晚晚!我最新设计的高定系列刚出样衣!你上次说想要的那条我给你拿来了!晚上的高定秀陪我去走个开场呗?”
那是国际顶奢品牌的首席设计师苏曼?!上次她们公司想请苏曼做个联名,老板托了三层关系都没见着人!
张姐腿一软,直接扶在了旁边的墙上。\n林晚看着围过来的三个人,又抬头看了眼二楼楼梯口,刚才嘲笑她的那几个同事,脸已经白得像纸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还攥着的辞退通知书,突然笑了。
刚要说话,就看见她们公司的王总监满头大汗地从电梯里冲出来,连西装扣子都扣错了,直奔着她跑过来,脸上堆着的笑快褶成了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