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外,云海翻涌,这里是时间的尽头,也是万物的起源。神无月斜倚在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神座上,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一缕流转的金光。她活了太久,久到连星辰的陨落都成了乏味的重复,久到连“永恒”这个词都让她感到厌倦。
“无聊。”她轻叹一声,声音空灵得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尘埃,却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流光从下界艰难地攀升而来,在她面前化作一个巴掌大的光团,正是她的伴生系统“小七”。
“吾神!不好了!”小七的声音带着哭腔,急得团团转,“三千小世界因为您太久没有降下神迹,世界本源开始动荡,剧情线全面崩坏!反派黑化值爆表,男主们都在发疯边缘,女主们更是惨不忍睹!您快下界去修复一下吧!”
神无月闻言,非但没有半分焦急,那双宛如盛着星河的眼眸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味。她微微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有些危险。
“剧情崩坏?反派黑化?”她轻笑出声,指尖的金光随之散去,化作点点星尘,“听起来,倒是比这死气沉沉的神界有趣多了。”
她缓缓站起身,一袭流云般的白衣无风自动,赤着的双足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都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她垂眸看着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悲悯与好奇。
“罢了,左右也是闲着。”神无月的声音慵懒而悦耳,像是琴弦被轻轻拨动,“小七,挑一个最乱的世界,本座去散散心。”
“啊?”小七愣住了,“可是吾神,修复剧情需要……”
“修复什么剧情?”神无月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本座只是去……看戏的。至于戏台子塌不塌,那得看本座的心情。”
小七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感觉到自家神明那恐怖的神识已经锁定了某个小世界。
“遵命,吾神!这就送您去《陈情令》的世界,现在的剧情线乱成了一锅粥,夷陵老祖即将重生,金光瑶还在算计天下,简直是修罗场预定!”
神无月微微颔首,身形渐渐变得透明。
“记住,不要给我安排什么拯救苍生的伟大任务。本座只要……好玩。”
……
大雍国(此处为架空融合世界,取《陈情令》背景),云深不知处。正值深秋,云深不知处的枫叶红得像火,却透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今日是兰氏举办的清谈会,仙门百家齐聚于此。然而,气氛却异常凝重。因为传闻中那个死而复生的夷陵老祖魏无羡,此刻正被众人围在中央。
“魏无羡!你死过一次还不够吗?竟敢修习鬼道,重现人间!”一名修士指着场中央那个黑衣男子厉声呵斥。
魏无羡手里转着陈情笛,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眼底的戾气还未完全散去。他刚重生不久,正愁没处发泄这一身的怨气,没想到这群所谓的正道人士就迫不及待地送上门来找死。
“修习鬼道又如何?”魏无羡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们这群伪君子,若是再聒噪,我不介意送你们去见见真正的鬼。”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阵异香凭空出现。那不是任何胭脂水粉的味道,也不是兰氏清心铃的檀香,而是一种……仿佛雨后初晴的森林,又像是云端之上最纯净的气息,带着一丝冷冽的梅香。
仅仅是闻到这股味道,在场所有人,包括杀红了眼的魏无羡,都感到心神一震,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体内的灵力与怨气,竟在这股气息面前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
魏无羡握笛的手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顺着那股香气的来源望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长街的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身不属于这个朝代的素净白衣,衣摆上用银线绣着繁复古老的云纹,赤着双足,踩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却未沾染半分尘埃。她手里提着一盏最普通的兔子灯,正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天真又极致淡漠的眼神,打量着这场闹剧。
她的脸,美得超越了言语的极限。那不是凡间该有的容颜。她的肌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通透,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她看着魏无羡,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甚至没有怜悯。
就像是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有点意思的小猫。
魏无羡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他握笛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失控的渴望。他想把陈情扔掉,想跪在她面前,想把这世间最干净的东西都捧到她眼前,只求她……再多看他一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深渊里挣扎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
“你……”魏无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在发抖。
神无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凡人,”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你的笛子,吹得太吵了。”
魏无羡只觉得脑海中最后一道防线崩塌了。他双膝一软,竟真的单膝跪在了她面前,仰着头,眼神痴迷而痛苦,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信仰的狂徒。
神无月低下头,看着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小七,”她在心里对系统说,“这个玩具,看起来还不错。怨气缠身,却又长得一副好皮囊。”
小七在系统空间里疯狂点头:“吾神英明!这就是原剧情的男主魏无羡啊!他未来可是夷陵老祖,现在居然给您跪下了!吾神威武!”
神无月没有理会系统的马屁。她只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魏无羡的额头。一点微弱的金光没入他的眉心。
魏无羡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抚平了他体内所有的伤痛与戾气。他抬起头,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恋。
“你叫什么名字?”神无月问他。
“……魏无羡。”他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魏无羡。”神无月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个新奇的词汇,“好,我记住你了。”
她转过身,提着兔子灯,继续向前走去。
魏无羡没有追,他只是跪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命,他的心,他的一切,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他属于她。
而在不远处的看台上,一直冷眼旁观的蓝忘机,此刻手中的避尘剑发出一声悲鸣。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琉璃色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看着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渴望交织在一起。
那是他的……道侣。
神无月走在长街上,感受着身后那两道灼热而执着的视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小七,”她说,“下一个世界,给我安排一个更刺激的剧本。比如……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尊、帝王、魔头,都来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遵命,吾神!”
神明降临,不为救赎,只为在凡尘的泥沼里,开出一朵最艳丽、也最致命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