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立规,六宫震慑
慎刑小屋的灼热火炭渐渐冷却,皮肉焦糊的腥涩气味萦绕殿宇,久久不散。
方才凄厉的惨叫还回荡在众人耳畔,那血淋淋的下场、世代连坐的酷刑,如同烙印刻进了在场每一个宫人的心底。
从前六宫松散,宫人趋炎附势、狗仗人势,谁得势便捧谁,谁落魄便欺谁,皆因往日宫规松弛,罪责多罚不及身、祸不及家人,故而人人心存侥幸,肆意妄为。
可今日沈清晏一手铁血雷霆,彻底打碎了所有人的私心杂念。
一人作恶,全族陪葬,世代为贱,永无翻身之日。
这般严苛律法,亘古未有,却由新任中宫皇后亲口定下、亲手践行,无人敢置喙,无人敢辩驳。
春桃与夏禾瘫软在地,脸上刺字的剧痛还在灼烧皮肉,浑身瑟瑟发抖,连哭泣都不敢出声。
她们看着满地冰冷血迹,看着刘桂香凄惨绝无全尸的下场,早已悔得肝肠寸断。
当初见先皇后沈惊鸿温和软善、无争无求,便跟着刘桂香肆意折辱、偷懒怠慢,以为不过是寻常宫中小事,就算败露,最多不过杖责驱逐。
何曾想过,新任皇后手段狠绝至此,不留半分情面,不存一丝姑息。
侍卫上前,拖着二人冰冷僵硬的身躯起身,铁链锁缚,拖拽着往外走去。
陵园守墓,终生苦寒,贱籍缠身,三代无望。
这便是依附恶奴、欺辱主君的代价。
沈清晏静静立在殿中朝,凤袍雍容,身姿端立如松,温婉的眉眼间无半分戾气,却自带睥睨六宫的凛冽威严。
她冷眼看着宫人瑟瑟叩拜、不敢抬头的模样,心底无半分波澜。
世人皆道她狠辣残酷,不近人情。
可谁还记得,她温柔纯善的阿姐,便是被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日复一日磋磨折辱,断暖断食、造谣构陷,最后惨死于一杯毒酒,落得含恨而终。
仁慈,从来换不来安分守己。
唯有铁血规矩,方能镇得住深宫人心,守得住六宫安稳。
“都起来吧。”
半晌,沈清晏淡淡开口,声音清浅,却让满殿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众人战战兢兢起身,依旧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喘一口,眼底再无往日半分懈怠狂妄,只剩彻彻底底的敬畏与臣服。
“今日行刑,只为立规,不为滥杀。”沈清晏缓缓开口,字句清晰落地,“忠心侍主、安分守己者,本宫从不薄待。月例份例照常供给,勤勉有功者,本宫自有额外赏赐,逐年提拔,予以荣光。”
“但若是心存歹念、背德欺主、私结宫妃、败坏宫规者,本宫的规矩,永远在此。”
恩威并施,奖惩分明。
一瞬之间,所有宫人心中彻底有了标尺。
跟着新皇后,安分便有前程,作恶便是灭族。孰利孰弊,一目了然。
沈清晏抬手,吩咐身侧亲信大宫女:“将新规誊抄百份,六宫各殿、掖庭各司、膳房衣局、冷宫偏院,尽数张贴到位。明日起,掖庭总管牵头,每日晨昏组织宫人诵读熟记,人人过关,不得遗漏一人。”
“另外,彻查长春宫近三年所有份例账簿、物资出入记录。但凡参与过克扣供给、怠慢先皇后的宫人,逐一登记造册,按罪论处,轻罪杖责罚俸,重罪贬籍流放,绝不姑息。”
旨意落下,层层落地。
积压三年的沉冤龌龊,今日尽数清算。
宫人闻言心头一凛,无人敢逃,无人敢瞒。
往日跟着刘桂香混水摸鱼、从中牟利的一众小宫人,瞬间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却不敢有半分逃跑反抗之意。
深宫之内,皇后执掌生杀大权,她们蝼蚁之身,无处可逃。
慎刑殿的宫人尽数遣散,各司其职,只是经此一役,整个后宫的风气彻底焕然一新。
往日里各宫宫人攀比趋附、搬弄是非、暗自偷懒、仗势欺人的乱象,一夜之间尽数消失。
各宫份例准时准点送达,炭火、冰品、膳食、绸缎,分毫不少,无人再敢克扣私吞。宫人侍主恭谨谦卑,行事规矩端正,深宫数年积弊,一朝肃清。
消息如风般传遍整座紫禁城。
各宫妃嫔听闻长春宫慎刑一事,皆是心头大震。
往日里大家只知新皇后温婉端庄、贤良淑德,以为是个和先皇后一般好拿捏的软性子,暗自存着轻视、试探、越矩的心思。
直到此刻,众人才幡然醒悟。
这位沈氏皇后,看似温柔似水,实则骨子里杀伐决绝、铁血无情。
杀鸡儆猴,株连全族,世代贱籍。
这般雷霆手段,绝非寻常柔弱女子所能拥有。
华贵妃的承乾宫内,气氛一片沉郁。
窗棂紧闭,殿内静谧无声,华贵妃捏着手中茶盏,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忌惮与愠怒。
她端坐高位,久久沉默,心头翻涌不息。
刘桂香是她暗中安插在长春宫的棋子,多年替她传递消息、抹黑先皇后、搅乱中宫局势,是她拿捏前朝后宫的一枚关键暗子。
今日,竟被沈清晏当众酷刑处死,还彻查三年旧账,清算所有余党。
明着是整顿宫规,实则是斩断她安插在长春宫的所有势力,肃清后宫、独掌中宫权柄。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华贵妃低声冷笑,眼底阴云密布。
原本以为初登后位,根基未稳,定然步步谨慎、处处退让,可她万万没想到,沈清晏竟敢一入宫便大开杀戒,铁血立威,丝毫不给任何人试探挑衅的机会。
贴身侍女立在一旁,低声惶恐劝道:“娘娘,如今六宫尽被皇后震慑,各宫无人再敢妄动,我们安插的人手尽数暴露,要不要暂且收敛,暂避锋芒?”
“收敛?”华贵妃抬眼,眸光锐利冰冷,“本宫若是退了,便是默认她独掌六宫,往后这深宫,再无本宫立足之地!”
她盘踞后宫多年,圣宠深厚,家世显赫,从来只有她压着别人的份,何曾被一个新晋皇后步步压制、拆尽棋子?
可心底深处,却实实在在生出了忌惮。
沈清晏杀伐果断、心思缜密、下手斩草除根,不留任何后患,比起温柔懦弱的先皇后,难对付百倍千倍。
“刘桂香一死,所有旧线尽数断掉,短期内确实不宜硬碰。”华贵妃收敛戾气,眼底生出深沉算计,“暂且按兵不动,让她得意几日。”
“但本宫不信,她能永远这般铁面无私。铁血立威最易结怨,株连族人更是落人口实,朝臣之中,定然有人弹劾皇后手段酷烈、失了仁后风范。”
她要等,等沈清晏的铁血手段生出弊端,等朝堂舆论四起,等六宫人心渐渐滋生怨怼。
彼时,她再顺势而起,一举扳倒这位新晋中宫。
而此刻的长春宫,已然褪去方才肃杀,重回端庄静谧。
晚风穿殿,吹散最后一缕焦糊气息,殿内烛火安稳,明明朗朗。
亲信宫女复命,将六宫动静、各妃心绪尽数禀报:“娘娘,现下六宫宫人尽数安分,各司勤勉。各宫主子皆闭门不出,无人敢妄议宫规,唯有承乾宫华贵妃心绪不宁,闭门蛰伏,似在观望等待时机。”
沈清晏端坐在凤榻之上,指尖轻捻佛珠,闻言淡淡勾唇。
“观望?”
她眸光清冷通透,早已看透对方心思。
“本宫立新规、肃宫弊、清奸佞,本就是堂堂正正的中宫权责。她想等本宫失德落垢,等朝臣弹劾?”
简直痴心妄想。
她所作所为,皆是清算恶奴、整顿宫风、肃清朝堂后宫积弊,利在皇家,稳在深宫。
纵然手段严苛,却占尽大义,行得正、坐得端,无人能真正挑出错处。
“不必管她。”沈清晏淡淡开口,“蛰伏观望也好,暗藏算计也罢。”
“从今往后,六宫规矩森严,法度分明。她若安分守己,本宫便容她一世荣华圣宠。她若敢再行勾结宫人、私搅后宫风云、妄图构陷生事。”
“刘桂香的下场,便是她的结局。”
今夜铁血立规,肃清积弊。
往后深宫万里,规矩为纲,律法为尺。
她坐镇中宫,执掌凤印,不仅要为含恨而终的阿姐报仇雪恨,更要守得这深宫清明、六宫安稳。
谁再敢恃宠而骄、徇私作恶、欺心妄为——
她皆可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夜色渐深,月华洒满长春宫琉璃瓦。
历经一夜血与火的立威,新任皇后的威严,彻底扎根六宫,震慑朝野。
暗流虽未消散,风雨仍在蛰伏。
但自此往后,深宫再无人敢轻视这位看似温婉、实则杀伐决绝的中宫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