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无声无息,日子依旧按着寻常模样往前走

老王你最近懒得出奇,是不是彻底躺平了?

老张你发呆的频率快赶上睡觉了。

小寒,你最近话少得可怜,别是被他们传染了。
四人次次笑着接下他的玩笑,次次温柔敷衍,没人告诉他——他们身上的生机,正在顺着看不见的纽带,一寸寸渡给他。
最先撑不住的是王青。
他衰败得最直白,从前最鲜活热烈的人,慢慢连抬手说笑的力气都没了。
起初只是不爱动,后来是走两步就虚汗满身,再到最后,他大多时候只能躺着静养。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
墨然还在懒洋洋逗他

老王,你再这么睡下去,迟早睡成懒虫。
王青靠在床头,脸色白得近乎透明,他努力扯出往日的笑,声音轻得像风

墨然,我有点累,先好好睡一阵子。

行行行,睡你的,没人跟你抢床位。我等你歇够了
他只当是长久体虚耗垮了王青的身子,只当是需要静养。
半点没多想。
王青看着他孩子气的脸、依旧没心没肺的笑,眼底翻涌着酸涩与不舍,却最终只轻轻点头。

好。等我醒了,就陪你。。。
这一睡,就再也没醒过来。
没人告诉墨然真相。
周寒只轻声跟他说,王青身体透支太严重,需回乡静养,暂时不会回来了
墨然愣了愣,心底莫名空了一块
屋里少了最吵闹的那个人,空气里的冷清,骤然重了一倍
第二个离开的是韩雨
王青走后,她撑得愈发吃力。
从前最细心、最稳妥的人,慢慢开始记不住小事,指尖颤抖得端不稳杯子,时常坐着坐着就失神。
她依旧每日默默收拾、默默打理一切。
直到某天清晨,墨然起床后,屋里突然安静了。
张清道轻声告知他

韩雨身子扛不住了,去找僻静的地方休养了。

怎么一个个的都走了?老王走了,韩雨也走成,合着就留你们俩陪我?

我们陪着你。。。
墨然转头看向窗外。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越来越重。
人一个个悄无声息退场,没有告别,没有轰轰烈烈,只有一句轻飘飘的“静养”
可他们的状态,明明是一日比一日衰败,根本不像能养好的样子。
墨然他永远想不到——他们的离开,不是休养,是献祭殆尽,生机归零。
第三个走的是张清道。
他是最能忍、藏得最深的一个。
神魂耗尽、日夜割裂的痛苦,他从头到尾半个字没提。
在王青、韩雨相继离开后,他依旧安静陪着墨然,话不多,却事事稳妥。
只是他越来越瘦,眼神越来越空,常常看着墨然,一看就是很久。
那天傍晚,晚风很柔。
张清道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依旧懒散说笑的墨然。
他轻声唤他

小墨。。。

我也得走了,你好好的

怎么你也要走?你们最近到底怎么了?一个个都溜了

张清道没解释,只是最后深深看他一眼。 那一眼藏尽了所有隐忍、成全与别无选择

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人彻底离去
从此。
热闹彻底散尽。
房子里,只剩下墨然,和最后一个周寒。
四人的热闹,四人的陪护,四人的温柔伪装。
最后全数归零。
只剩他们两人相守的最后一段时日。
屋里彻底安静得可怕。
墨然侧头看向身侧唯一剩下的人,轻声喊

小寒。。。
周寒站在光影里,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色苍白至极,却依旧温柔看向他

墨哥。。。

他们一个个都走了,怎么最后就剩你了?
周寒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濒死的温柔与剧痛。
声音轻得温柔,也轻得决绝

没关系

他们不在,我陪你

我会陪你到最后。。。那一刻。。。
他是最后一道屏障
是四个人里,撑到最后的人
以命为引,寸寸殉他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