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泼大雨砸在泥泞的巷子里,墨然浑身湿透,额角的血混着雨水往下淌,滴在她攥紧的手背上。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小混混围着她,脚边扔着她刚捡了半袋的空矿泉水瓶。

死丫头,叫你交点保护费听不懂是吧?
黄毛踹了踹她脚边的袋子,塑料瓶哗啦响了一地。

跟她废什么话,上周张姐说她住那边的烂尾楼,连个爹妈都没有,打一顿扔那儿就行,反正没人管。
胖猴的棍子已经举了起来,冲着墨然的肩膀就要砸下去。
周围躲在屋檐下看热闹的人都别开了脸,没人愿意多管闲事。谁都知道这姑娘是半个月前流浪到这儿的,说话少,性子软,平时被人抢了吃的都不敢吭声,打了也是白打。
棍子落下来的前一秒,墨然突然抬了头。
雨水顺着她的眉骨往下流,那双以前总是垂着、看起来怯生生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她抬手就攥住了棍身,骨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胖猴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拽得往前趔趄了两步,棍子直接脱了手。

你他妈还敢还手?
他骂骂咧咧地挥着拳头冲上来,墨然侧头躲开,膝盖狠狠顶在他肚子上。胖猴嗷的一声弯下腰,疼得脸都白了。
黄毛和剩下的两个人都懵了,这还是平时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软柿子?

一起上!给我弄死她!
三个人一拥而上,墨然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侧身躲开黄毛的踹过来的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背后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黄毛的惨叫声刺破了雨幕。
不过三分钟,三个小混混都躺在泥水里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来。
墨然甩了甩手上的泥水,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泥的校服裙摆,眼神暗了暗。
她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十七岁,还没被所谓的亲生父母找回去,还没被那个假千金害得断了腿、毁了脸,还没亲眼看着那些真心待她的人一个个死于非命,最后她被锁在冰冷的地下室,生生被剜了心的那一年。
前世到死她都记得,那些人踩着她的尸骨笑,说她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孤女,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活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墨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散了些,刚要弯腰去捡地上的塑料瓶,巷口突然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那儿,车门打开,穿着剪裁得体西装的男人撑着黑伞走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看直了眼,这小破巷子平时连个十万的车都少见,今天怎么来了这么贵的车?
男人踩着积水走到墨然面前,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黑色的伞面挡住了砸下来的雨。他低头看着她额角的伤口,眉峰微蹙。

墨然小姐?
墨然抬头看他,心脏骤然缩紧。
白渊。这个名字她前世就算是化成灰都认得。傅家那位权倾黑白两道的掌权人,整个帝都没人敢惹的活阎王,也是前世唯一一个在她被千夫所指的时候,试图伸手拉她一把的人。
可惜那时候她太蠢,信了假千金的挑唆,以为他是不安好心,不仅当众泼了他一脸咖啡,还骂他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后来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听看守的人说,白渊为了救她,被人设计出了车祸,尸骨无存。
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白渊也没生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她面前。

我是白渊,你的亲生母亲托我来接你回家。
这话一出,旁边看热闹的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这孤女居然有钱亲戚?

我的天,那可是白渊啊!傅家的那位!她妈居然能请动白渊来接人?
躺在地上的黄毛几个人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想爬起来跑,被两个保镖上前一脚踩回了泥里。
墨然盯着白渊递过来的名片,又抬眼看向他平静无波的脸,前世他临死前给她发的那条还没发出去的短信,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别信他们,等我”。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接过了名片。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他的手很凉,和记忆里一样。
白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将伞又往她那边移了移,自己半个肩膀都露在雨里,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车在外面,地上凉,先上车再说。
他身后的保镖看傻了眼,他们家这位爷什么时候给人撑过伞?什么时候这么和颜悦色地跟人说过话?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然点了点头,刚要抬脚,就看见巷口又冲过来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车门打开,穿着名牌裙子的女孩踩着高跟鞋急急忙忙地跑过来,眼睛红红的,看到墨然就露出了个惊喜的笑容。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爸妈都在家等你好久了!
墨然看着她那张清纯无害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来了。
她的好妹妹,前世害了她一辈子的假千金,这就迫不及待地来演戏了?
墨柔柔跑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拉她的胳膊,语气亲昵得不行。

姐姐你怎么淋成这样啊?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一定帮你出气!
她的手快要碰到墨然胳膊的时候,墨然突然侧身躲开了。
墨柔柔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又掩了下去,委委屈屈地红了眼。
##墨然 你谁啊?
墨然掏了掏耳朵,语气懒散,眼神冷得像冰。
墨柔柔直接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