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界大殿，阴风习习，煞气沉沉。

万丈高的魔殿空旷肃穆，黑金梁柱镌刻着上古嗜血魔纹，殿外翻涌着漆黑魔雾，常年不散的凛冽煞气，足以让寻常仙魔双腿发软、心神俱颤。

此刻，王座之上，少年魔尊端坐高位。

夜渊垂着眼帘，长睫浓密纤长，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刚刚穿书过来，他还在快速消化原主的记忆，衔接当下的剧情节点。

现在是原著剧情的初期阶段。

此时的夜渊，刚刚坐稳魔界至尊之位，年少桀骜，锋芒毕露，杀伐凌厉，是三界闻风丧胆的魔主。

还没有遇见天命女主苏清月，还没有开启那段卑微舔狗的悲惨剧情，一切悲剧，都还未开始。

也是谢临刚刚入主魔界左相，陪在他身边的第一年。

记忆里，原主此时对谢临只有君臣疏离，冷漠淡漠，从未将这个温润忠心的少年放在心上。满心都是日后会相遇的仙门圣女苏清月，早早就在心底憧憬着那束所谓的“世间纯白月光”。

何其愚蠢。

夜渊心底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冷讽。

天生魅魔光环悄然流转，无形的蛊惑气场笼罩整座大殿，原本凛冽嗜血的魔宫煞气，竟被悄然柔化了几分，多了几分极致惑人的风情。

他的皮相经过系统重塑，本就绝世无双，此刻淡淡垂眸的模样，冷艳妖冶，矜贵禁欲，两种极致的气质碰撞在一起，颠倒众生。

王座之下，躬身而立的谢临，心底正例行公事般汇报魔界近期事务。

少年声音清润温和，字字条理清晰，恭敬有礼，恪守君臣本分。

“尊上，近日西境魔障躁动，属下已派兵镇压，隐患尽数清除；仙门近日小动作频繁，边界摩擦不断，属下已布下结界，杜绝仙魔纷争……”

谢临低着头，身姿笔直，眉眼温顺谦卑。

他是世间最温润的玉，性情干净柔软，智谋无双，文武双全，是整个魔界唯一敢直言劝谏、也唯一真心忠于夜渊的人。

原著里，他陪夜渊从微末崛起，助他平定内乱、坐稳帝位，替他挡下无数暗箭杀机，最后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效忠一生的尊上，为一个仙门女子疯魔偏执，断送一切。

直至身死道消，依旧无怨无悔。

何其赤诚，何其不值。

夜渊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少年温润的侧脸之上。

这是他穿书之后，第一眼认真打量谢临。

白衣胜雪，眉目清隽，气质干净温润，没有半分魔族的阴鸷戾气，反倒带着一身清雅通透的书卷气。明明身居魔界高位，手握重权，却始终谦卑恭谨，干净纯粹。

比起日后那个矫情双标、自带光环碾压众生的苏清月，眼前之人，才是真正的人间值得。

前世书友起哄让他攻略女主。

可他，从始至终，只想攻略眼前人。

谢临汇报完最后一句，久久没有听到王座之上尊上的回应。

往日里，夜渊性情暴戾急躁，听完汇报要么冷漠摆手，要么厉声苛责，杀伐果断，从不会有片刻沉默。

可今日，大殿寂静得诡异。

没有冰冷的呵斥，没有不耐的催促，只有一道轻飘飘、带着极致磁性、惑人至极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似往日的冰冷疏离，反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温柔，轻轻落在他身上，让他浑身微微一僵。

谢临心底微微诧异，下意识抬眼，抬头看向王座之上的魔尊。

这一眼，几乎让他心神巨震。

往日的尊上，冷戾嗜血，眉眼尽是睥睨众生的漠然，周身煞气逼人，生人勿近。

可今日的夜渊，眉眼绝美妖冶，长睫轻垂，眸光温柔缱绻，周身凛冽的魔煞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勾人的温润风情。

明明依旧是那个杀伐天下的魔尊，却偏偏温柔得不像话。

尤其是那双眸子，漆黑深邃，含着细碎的柔光，直直望着他，仿佛眼底万千山河，只装得下他一人。

魅魔光环悄然生效，无声蛊惑，温柔沦陷。

谢临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耳根微微泛红，连忙低头垂目，不敢再对视，心底满是惊疑。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尊上今日，太反常了。

“尊上？”谢临轻声试探，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可是属下汇报有误？或是尊上另有吩咐？”

按照往日惯例，此时魔尊早已不耐烦挥手让他退下，绝不会如此静静凝视他半分。

可今日，高位之上的少年缓缓起身。

一袭玄黑金纹魔袍曳地，身姿挺拔修长，步步走下王座。

每一步落下，魔宫地砖的血色纹路微微亮起，极致妖冶的气场铺散开来。

夜渊一步步走到谢临身前，居高临下，静静看着躬身的少年。

两人距离极近。

他能清晰闻到谢临身上干净清雅的冷香，不同于魔族的血腥，干净又温柔，让人莫名心安。

夜渊垂眸，声音压低，带着魅魔独有的磁性蛊惑，温柔得不可思议：“谢临。”

少年应声：“属下在。”

“累吗？”

简简单单两个字，温和轻柔，没有半分帝王威严。

谢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

尊上……问他累吗？

执掌魔界数年，日夜操劳，事事亲力亲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一句累不累。哪怕是他誓死效忠的魔尊，往日也只看结果，从不问过程，更不会体恤他半分辛苦。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太过猝不及防，让他心神大乱。

谢临怔怔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魔尊，一时失语：“属、属下不累。”

夜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原主瞎了眼，放着这么赤诚温柔的真心不要，偏偏去舔一个虚情假意的天命女主。

真是蠢透了。

夜渊微微俯身，距离再次拉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谢临耳畔，语气缱绻温柔：“往后，不必事事躬亲，有我在，无需你这般辛苦。”

话音落下，无形的魅魔光环彻底笼罩谢临周身。

温柔蛊惑，岁岁倾心。

谢临浑身僵硬，心跳如擂鼓，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

今日的尊上，真的太奇怪了。

温柔、体贴、眼底含情，全然没有往日的冷漠暴戾。

难道是近日魔界操劳，尊上心境变了？

可那落在他身上、缱绻缠绵、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裹的目光，绝非君臣之意。

谢临攥紧袖口，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慌乱无措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