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心绪不稳且刚从鲛人的幻境中脱离,心脉混乱是正常的......给他些时间,他会自己调整过来。
可长生好像一直陷在一场噩梦里,师尊,我想帮帮他。

我想,长生变成现在的样子,跟我有很大的关系......我想知道他究竟被什么困住了。

楚瑾安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若困住长生的是我,那我一定要亲手解开这个结。否则,我亦无法原谅自己。


(叹气)好吧,为师虽不在意世间因果,但既然你在意,有些事情,比起让你一无所知,终究交由你自己判断会更好。
探寻洛长生的心迹
从记事起,他便意识到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例外”。
天生微薄的仙力,平庸的资质,降生那日的天降凶兆,注定他只能是一个不值得被爱之人。
亲生父母甚至连一个名字都吝啬于赋予他,对于他们来说,赐予他姓氏,已然算是大发慈悲。
自他出生后,洛家便开始衰微,他被视为洛家的凶兆、克星。有人扬言,他的存在会让洛家最终一无所有。
"洛四”是一个多余的、只会给旁人带来灾难、不该降生于这世上的代名词。他该被遗忘、被忽略,而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洛四”的生命,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意义。
无数个日夜,他蜷缩在马厩阴暗的角落,四周唯有黑暗、腥臭,在那里,抬头也见不到太阳和月亮。
好几次,他想要逃离那个阴暗的地方,却都被捉回来并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晦气的东西,怎么还不去死?别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他只得像个阴暗的怪物,躲在角落里,侧耳去听府中传来的欢笑、歌声。他知道那不属于他,心底的怪物却依旧生出丑陋的欲望。
后来,洛家真的如那人所言完全没落,他更是成了名副其实的扫把星。他的一生,也本该就此结束。
可她却向肮脏又卑贱的他伸出了手。
他认得她,她来拜访洛府时,他曾远远地觊舰过她。她是众星捧月的星月门小掌门,是该挂在天边的皎皎明月,是他这种人一辈子都没资格触碰到的镜中花。
如若他这辈子都不敢做的美梦,她满心欢喜地握紧他的手,带他回了家。
她温暖的掌心抚过他的头顶,她温柔地问他,愿不愿意抛弃过去,成为她的弟弟。

(我本就是一个没有过去,亦不会有未来的人。)
我知道给你取什么名字了!就叫长生如何?愿我的长生,长生无极,长乐未央!

所有人都盼着他死,她却说希望他长生无极,长乐未央。
在成为阿姐的洛长生之前,他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他也未曾想过他会拥有名为“洛长生”的未来。
那是他一生中最幸福,最美好的时光。
可他仍旧卑劣又贪婪。当她拉起他的手时;对他露出笑颜时;为他撑腰或是唤他"我的小长生”之时......一直住在他心底那只阴暗的怪物,就会生出更多龌龊又肮脏的心思。
可阿姐一定不喜欢那样阴暗卑劣的怪物,她喜欢可爱懂事,正直善良,关键时刻能助她一臂之力的乖巧弟弟。
没关系,只要阿姐让他一直留在她身边,他可以成为那样的弟弟。
洛长生的生命本没有意义,因为是阿姐赋予的,才拥有意义,他是她的洛长生,也只能是她的洛长生。
可怎么办呢,阿姐身边太多人了,讨厌的丑乌鸦,装模做样的老不死......怎么做才能让她多看看他?
他们说只要再突破两层境界,就不会给阿姐丢脸,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阿姐身边了。
对他来说很难,但他不在意,为了堂堂正正站在她身边,他可以不舍昼夜。
修炼很苦很漫长,可只要想到阿姐,他只会觉得甜。
历经干辛,他终于突破两重境界,他迫不及待地跑去想告知阿姐这个好消息,可迎接他的,却是用长剑直指他心脏的阿姐。

晚晚,你辛辛苦苦养大的弟弟,他的境界终于突破,你需要的仙骨已然成型,是时候让他报答你了。

阿姐,这是什么意思,阿姐?我的修为突破了,你不该高兴吗?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努力,境界突破太慢?我再努力点,阿姐......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在阿姐的剑朝他刺来的那一瞬,那场他拼命挽留的幻梦终于碎掉了。
原来对他而言,飘渺的爱意终究只是泡沫幻影,一戳就破。
她只是为了他的仙骨才对他那样好的,她只是为了让他死更痛才对他这般的。
她给了他希望,让他以为自己手可摘明月,哄骗他咬牙往高处爬,却在他误以为自己能触碰到那轮明月时,在高处将他推落,粉身碎骨。

我已成了她最讨厌的魔,你救我......我可以帮你对付她......

再乱动,真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可他不甘心啊......他真的很恨她,可比起她,他更恨这般不争气的自己。
明明她都这样对他了,他还是很想她,很想让她抱抱他,很想听她喊他“我的小长生"......他真的......好想再见到她啊。
没关系的,她想要他的仙骨也好,心脏或是命也罢,他都可以给她......其实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这样他对她来说就是特殊的了,他与她骨肉相融,她这辈子也别想摆脱他。变成藏在内心那只阴暗怪物的洛长生,会诅咒她,恨着她,生生世世地与她纠缠。
魔宫里看不到月亮,就像当初只能待在马厩里的洛四,偷了名为洛长生的幻梦,也无法拥他的明月入怀。
即便如此,他也仍不愿从这场幻梦中醒来。
如若恨比爱长久,那他是不是能纠缠她久一些,再久一些?
(洛长生心迹完)
(长生的仙骨,真的是我亲手剥下的?为什么......我没有记忆?)

尽管没有记忆,那柄剑刺入洛长生身体里的疼痛,此刻却仿佛在你身上具象化了。

晚晚,冷静点。
白逸寒将手搭上了你不断颤抖的手背上,神色担忧。
你像是捉住了救命稻草般,快速回握了白逸寒伸来的手。
师尊……你知道,长生的仙骨是我亲手取下的吗?


……
仙人没有回答,你却已经知道了他的答案。
那师尊知道,我为什么会忘记这段过往吗?


……也许有些事情,忘却会比记得好。
你的泪水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滴落到你怀里的洛长生脸上。
眼泪一发不可收拾......你无法想象,当满心欢喜的少年来找你报喜,却被你的长剑没入肋骨,他会有多痛。
(我怎么能......这么残忍地对他呢?)


阿姐……你想起来了......你后悔了吗?

后悔这般对我了?
你怀里的洛长生不知何时已然清醒,他抬手轻轻抚过你滴落在他脸上的泪水。

阿姐......是在为我哭吗?
你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却只能说出这世间最无力的"对不起"。
......对不起......长生......

(我当时为什么会向长生出手?我好像记得长生来找过我……然后我就被掌门丢下凡历劫了,再见时,长生已经堕了魔。)

(试图回想,但脑海里传来一片刺痛,只剩白茫)

(可就像他之前所说,不记得不代表无辜,也不代表没做过......)

(无论现在我说什么,做什么......又能弥补他什么?哪怕这并非出于我的本意,却是我亲手把他......)


(抬手拭去从你脸上坠落的泪水).......

原来,事到如今,我还是想错了,阿姐......
……什么?


还是很痛啊……
洛长生用指尖一点点地抹去你眼角的泪水,他坐起身来,你着急地抱住他。
痛?哪里还痛?先别动......


我以为看到阿姐为那条脆皮蛇哭会心痛......是因为我妒忌那条脆皮蛇。

妒忌他能分走阿姐那么多的注意力,妒忌他浪费阿姐的眼泪。

我想......阿姐这么对我,她也不为我哭,是不是太坏了......

我那么恨阿姐,要是阿姐真的为我哭,我一定会很高兴吧,报复的快感也好,"高高在上”的阿姐对我的亏欠也罢...

可原来......不是这样的。

不是高兴,是痛......原来比仙骨被剥落;比成魔被魔气侵蚀......还要痛上那么多分。

害你的明明是我,你怎么还......
洛长生捧着你脸的手在发抖,他发现自己无法擦尽从你眼角掉落的泪水,越来越慌张。

别哭了......阿姐,别哭了好不好?

对不起,是长生错了......阿姐,不要哭了。

我一点都见不得阿姐哭......我之前不该那样说的,求你了,阿姐,别哭。
洛长生温热的唇吻去你的不受控制往下掉落的泪水,你看清他隐藏在恨意背后的担忧和无措。但你的眼泪,却不自觉掉得更凶了。

(无措)怎么哭得更凶了......阿姐,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心脏?眼珠子?手?
他拉过你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满是无措。

我都给你,你别哭好不好?
不要......你给我好好活着!


(连忙顺着你的话说下去)嗯嗯,我活着呢,阿姐别哭了。
对不起,是不是还很痛?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仙骨还......


(打断)阿姐这么担心我,要不要抱抱我,确认一下我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晚晚,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平稳,不要再为他浪费力气了。
洛长生的话冷不丁地被站于一旁许久的白逸寒打断,洛长生冷笑一声。

呵,怎么?老不死妒忌我了?

也对,活这么久有什么用?阿姐都没为你哭过一次......活得再久,也不过是一个无趣的老不死罢了。

(无视他)......晚晚,既然他已经没事了,你该回鲛人那里继续寻找你的机缘了。
白逸寒俯下身,想将洛长生从你怀里扯出来,洛长生却死死抱着你的腰不放。

(可怜兮兮)阿姐,那鲛人不知道对我做什么了,我感觉身体还是很痛......
(可怜兮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师尊,我会过去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
白逸寒叹了口气,还是做出了让步。
哪里痛?

你急忙伸手想摸洛长生用手捂住的胸口,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放到唇边吻了吻。

阿姐眼里,有我了?看起来,很担心我的样子......是内疚吗?
不是的,我担心......


(打断)内疚或者是心软......挺好的,只要你看向我,那种情感是什么,有什么所谓呢?

(我的阿姐,好像更难摆脱我了......)
一旁的白逸寒耐性似乎已经耗尽,抬手掐了个诀。好在,在白逸寒出手前,洛长生就利落主动地离开你的怀抱,站起身来。
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仿佛刚刚奄奄一息地赖在你怀里不愿意起来的人不是他。

哎呀,老不死就是心急呢~急什么呢,楚老登不是在周旋么?再晾他一会儿,多消耗点魔力,挺好的呀~
救命啊咋这么好看!好想看后续的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