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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娱乐双星

后台很乱,工作人员来回跑,采访的快门声、喊话声层层叠叠压在耳边。

我刚走完压轴舞台,下台时嗓子发干,状态疲惫。经纪人林姐跟在我身后,语速很快地报着接下来的工作:“十分钟后群访,还有两个品牌候场,别走远。”

我嗯了一声,没动。

入行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这套流水线式的流程。唱歌、领奖、受访、赶场,日子光鲜,实则单调空洞。外人看我是乐坛顶流,风光无限,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始终没太融入这个圈子。

我往窗边僻静处躲了两步,想缓口气。

然后看见了沈清晏。

她比我更忙。

她的经纪人正皱着眉跟她核对第二天的拍戏档期,语气带着无奈:“刚剧组临时通知,早班戏提前一小时,今晚必须早睡,应酬全部推了。还有媒体那边,刚才抓拍的生图要盯一下。”

沈清晏站在那里,安静听着,轻轻点头。

她穿一身黑色礼裙,妆容精致得体,是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影后模样。待人礼貌、情绪稳定、永远专业,圈内没人挑得出她半点错。

没人知道,我和她是高中同班同桌。

也没人知道,我喜欢了她整整三年,藏得死死的,毕业后断了联系,再也没敢主动找过她。

那时候的喜欢特别朴素,也特别自卑。

她是班里名列前茅、性格开朗的尖子生,老师眼里的重点苗子;我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唯一的爱好就是偷偷写词、哼歌,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一坐就是三年。

我那点年少的心动,是课间偷偷看她刷题的侧脸,是借草稿纸时刻意放缓的指尖,是写满整本本子、从来不敢给她看的歌词。

我清楚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全程克制,闭口不提。

后来高考毕业,她考去了顶尖艺术院校学表演,我走了音乐艺考。从此人海分流,再无交集。

再次同框,已是娱乐圈顶级同场。

她经纪人走后,窗边彻底安静下来。

沈清晏抬眼,视线准确落到我身上。

没有意外,没有惊艳,只有成年人得体的平静。她开口,语气公事公办,却比旁人温和一点:“温予。”

没有老师的客套,是久违的本名。

我走近,站在她身侧,距离礼貌、克制。

“好久不见。”我说。

“好久不见。”她看着我,目光坦然,“你的歌,一直很稳。这些年变化挺大。”

都是成年人,不会一上来就煽情。重逢就是这样,客气、疏离,带着一点残存的熟悉。

我看着她眼底掩不住的疲惫,业内光鲜的背后,谁都是连轴转的疲惫。

“你也一样。”我淡淡道,“每年拍戏、颁奖,几乎全年无休。”

她轻轻笑了下,很淡:“混这行,谁都身不由己。”

短暂沉默。

窗外是城市夜景,灯火冷漠明亮,像我们这些年的生活,看着繁华,内里空荡。

她先打破安静,语气随意,像随口提起旧事:“高中的时候,你总戴着耳机,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我那时候就猜,你以后肯定会做歌手。”

我心头轻轻一沉。

原来她记得。

我一直以为,我的暗恋无迹可寻,我只是她众多普通同桌里最沉默的一个。

“那时候太内向。”我坦然承认,“不敢说话,只能听歌写词。”

“我知道。”沈清晏侧过头看我,眼神很静,“我那时候经常借你的草稿纸,不是缺纸,是想看看你写的词。”

这一下,轮到我愣住。

完全超出我的认知。

年少时我以为的单方面遥望,原来从来不是独角戏。

但成年人的喜欢,不会像少年时轰轰烈烈,只剩隐忍和怅然。不会冲动告白,不会肆意矫情,只余下一句轻轻的、迟来的感慨。

“那时候太小了。”我低声说。

太胆小,太自卑,太怕打扰对方的人生。

“是啊。”她应声,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遗憾,“都错过了。”

没有狗血拉扯,没有激烈暧昧。成年人的重逢,最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认清心意,承认遗憾,坦然面对过往。

我喉间微动,斟酌许久,说了一句最现实、也最真诚的话。

“以前不敢。”我看着她,“现在我们都站稳了。以后圈内碰面,不用刻意生疏。你累的时候,我的歌,你可以随便听。专属的。”

不是告白,没有承诺,是成年人最稳妥的偏爱。

沈清晏眼底微微松动,褪去了职业性的冷静,多了一点真切的柔软。

“好。”她点头,很轻,“那我拍戏压力大的时候,就靠你的歌缓一缓。”

不远处,我的经纪人已经在抬手催我,媒体那边已经就位。

她的经纪人也折返回来,准备带她离场。

我们默契退后一步,回归顶流同行的身份。

人前,我们是互不干涉、双峰并立的歌坛歌手与影后。

人后,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我们错过了整个青春,时隔八年顶峰重逢。

那些年藏在草稿纸里、课桌下、耳机里的暗恋,未曾开口,却贯穿至今。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安稳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