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之都的主战场裂缝边缘,暗黑色的粒子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荡。那是黑暗扎基彻底湮灭后留下的最后残烬,每一粒都带着嫉妒的余温,落在地上便化作一小片焦黑的痕迹。裂缝本身已经不再扩张,但其中逸散的能量波动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像是空间本身还在为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而战栗。
达贡高大的黑暗巨人身躯从远处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的肩膀上扛着一个人——佐菲。佐菲的银色躯体上布满了裂痕,光粒子从伤口中不断逸散,脸色苍白到了极点。但他还活着,那双眼睛虽然疲惫,却依然锐利,还在转动,还在思考。
跟在达贡身后的是泰罗。这个红色战士此刻状态也好不到哪去——力量封印刚刚松动,意识还处于一种半懵半清醒的混沌状态。但他没有倒下,他用那双还有些颤抖的手,死死背着昏迷的希卡利。希卡利的蓝色身躯软绵绵地趴在泰罗背上,头无力地垂在一侧,光刃已经暗淡无光,显然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当达贡终于走到裂缝边缘时,一道蓝白色的身影从一块碎裂的暗黑铠甲残片上跳了下来。
"总算爬出来了?"希特拉姆冷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双狡黠的眼睛扫过佐菲和泰罗,"我还以为你们死在里面了。坑底那两股能量波动隔着几公里都快把我的耳朵震聋了,你们居然还能活着爬出来?"
佐菲从达贡肩上微微抬起头,虚弱地骂了一句:"闭嘴……希特拉姆……你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把那坑底的两个怪物引开……"
希特拉姆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佐菲还活着,还能嘴人,说明情况还没到最糟。
就在这时,裂缝的阴影中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窣声。百特星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他那昆虫般的复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他扫了一眼全员,确认了伤亡情况:佐菲重伤但意识清醒,泰罗半懵但还能行动,希卡利昏迷,达贡和希特拉姆状态尚可。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百特星人抬起手,从身上取出一个信号传播器。那是一个椭圆形的装置,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嗡鸣。他调整了一下频率,对准了一个遥远的方向——嫉妒之都的方向。
"能传多远?"佐菲低声问。
"试试看。"百特星人简短地回答,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信号传播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脉冲声,短波信号穿透了空间,跨越了数百公里的废墟,朝着那个银红色身影所在的位置飞去。
——
嫉妒之都,黑红配色的城市中央。
贝利亚正站在一座被推倒的黑暗扎基雕像上,银红色的身躯在暗红色的天幕下闪闪发光。台下是密密麻麻的信徒,他们狂热地呼喊着"公平"的口号,眼中燃烧着被煽动起来的怒火。贝利亚享受着这一切,他张开双臂,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嚣张到骨子里的笑。
然后他的手腕上,那个一直戴着的通讯装置突然震动了一下。
贝利亚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信号传播器的屏幕上跳出了一行断断续续的文字——
「快跑,以后再碰面」
贝利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两秒。
"……哈?"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不爽,再从不爽变成了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快跑?那昆虫敢命令我?让我跑?"贝利亚咧开嘴,露出一口尖牙,"还有'以后再碰面'?什么意思,这就打算散伙了?"
他一把扯下手腕上的通讯装置,盯着那个方向——暴食战场的方向。百特星人、佐菲、那群家伙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在信号里只来得及说这两个事?
贝利亚跳下雕像,银红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台下的信徒们还在欢呼,但他已经懒得理会了。他必须去当面问清楚。
"你们继续喊你们的'公平'吧,副队长有点事要处理。"贝利亚丢下这句话,化作一道银红流光,朝着暴食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
暴食战场外围。
贝利亚降落在距离坑底还有几公里的一片废墟高地上。他刚落地,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在震颤。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能量波动,而是两股恐怖到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的力量正在远处的坑底对撞。紫黑色的雷霆如同狂龙般在天空中翻滚,而与之对抗的,是一道纯白色的、诡异而冷静的能量洪流。每一次碰撞,都让整片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远处的山脊被余波削平,天空被撕出一道道紫白交织的裂痕。
贝利亚站在高地边缘,银红色的披风在狂暴的能量风中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坑底那两个身影。
一个是紫黑色的黑暗皇帝,暗黑披风如战旗般张扬,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星辰般的威压。另一个是白色的、反关节的诡异存在,羊头骨在紫光中若隐若现,动作扭曲却精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安培拉星人。颠倒。
贝利亚认识前者——那个傲慢贤者,七贤者中唯一还活着的原版,现在正跟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白色怪物打得昏天黑地。
贝利亚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咧嘴笑了。但这次的笑容里,没有嚣张,没有嘲弄,只有一种"老子命大"的后怕和庆幸。
"行。"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远处的某个看不见的人说的,"这理由够充分。"
他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让我看看能不能捡漏"的想法。他当场转身,银红色的流光再次冲天而起,但这次的方向——与七贤之都完全相反。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事实上,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追他——那是理智。
——
七贤之都星系的边界处,一道看不见的界线将这片由七个星球组成的被诅咒星系与外面的宇宙空间分隔开来。当佐菲一行人终于跨过那条界线时,所有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变化。
佐菲身上的变化最剧烈。在七贤之都内,他凭借着全额的信仰之力,实力一度远超自己的原本极限——但那股力量从来不属于他。跨过界线的瞬间,信仰之力如潮水般退去,他从那个虚高的巅峰狠狠跌落,实力回落到原本的水平。伤还在,力量反而比在星系里时少了一大截,连呼吸都变得吃力了。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从达贡肩上滑下来。
卡尔蜜拉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爱情之都的全额信仰消散了,她从那个全盛的、远超自身的状态狠狠跌落回原本的黑暗巨人实力。她握了握拳,感受着落差,但眼神没有一丝动摇。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她决定不收割信仰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打算靠外力。
希特拉姆的变化最小。他在七贤之都内本就只有一点点信仰,连那几个全额的大头都不如,甚至比原本的自己还弱一些。此刻那点微薄的信仰消散,他只是从轻微的压制中恢复过来,回到了原本的水平——不增不减,变化不大。他甩了甩手腕,感受了一下,和进来时差不多。
达贡身上的暗色纹路褪去,一直被压抑的本源力量终于苏醒——在七贤之都时他根本没有真正收割过信仰,那时的力量连原本实力的零头都不到,此刻脱离了那片星系的干扰,他才真正回到了自己的巅峰。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久违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力量——在七贤之都那段时间,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有多强。
泰罗背着依然昏迷的希卡利跨过界线。希卡利从头到尾都处于昏迷状态,信仰之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在星系里是昏迷的,跨出边界还是昏迷的,蓝白色的身躯软软地趴在泰罗背上,毫无反应。泰罗自己的封印则在这一刻彻底松动,意识猛地一清,力量回到了原本的水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暗红色的天幕——那是七贤之都星系最后的残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百特星人站在界线边缘,他的信号传播器已经彻底沉寂。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沾染过任何信仰之力,跨不跨这条界线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本身就不是靠自身战斗力吃饭的。真正值得在意的,是他身后那三道巨大的身影。海帕杰顿、EX杰顿、泰兰特,这三个终极生物兵器跟着主人一起撤出了七贤之都星系的范围,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废墟中,等待着下一步指令。百特星人很清楚,他自己的拳头不硬,但只要有这三个家伙在,他就永远有上桌的筹码。
全员到齐。十个身影,一个不少地离开了那片被诅咒的星系。
卡尔蜜拉站在界线外,沉默了很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暗红色的能量在指尖流转。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是地球的方向。
"我必须回去找特利迦。"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希特拉姆和达贡同时看了过来。希特拉姆没有说话,但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样的执念。达贡闷哼了一声,握紧了拳头。
"特利迦。"达贡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怒火,"那个家伙……确实该了结了。"
三个人,不需要更多的讨论。他们之间的默契比任何语言都深——特利迦是他们共同的旧敌,是必须亲手了结的执念。
百特星人转过身,复眼直视着卡尔蜜拉。他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衡量利弊。
"你想清楚了吗?"百特星人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劝阻,只有确认,"地球现在什么情况,我们这边除了佐菲,其他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可能面对的是完全未知的局面。"
"我不在乎。"卡尔蜜拉看着百特星人,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动摇,"这不是战术选择,百特星人。这是必须做的事。特利迦……我必须亲自了结他。否则我永远无法真正离开这片阴影。"
希特拉姆上前一步,站在卡尔蜜拉身侧:"她说的对。这不是你们能拦的事。"
百特星人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卡尔蜜拉,又看了看希特拉姆和达贡。三个黑暗战士,态度坚决,眼神中没有一丝犹豫。他再看看佐菲——佐菲靠在达贡身上,微微点了点头。那意思很明确:拦不住的,别白费力气了。
百特星人最终叹了口气,那个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昆虫翅膀的摩擦声。
"好吧。"他说,"后会有期。"
卡尔蜜拉看着百特星人,微微颔首。然后她转过身,暗红色的身影朝着地球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希特拉姆和达贡紧随其后,蓝白色和暗红色高大的背影在废墟中渐行渐远。
佐菲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知道——这三条线,终有一天会再次交汇。
七贤之都星系的天空在身后依然阴沉,坑底的两股能量波动还在远处隐隐传来。但那已经不再是他们的事了。
贝利亚往一个方向跑了,卡尔蜜拉三人往地球方向走了,而佐菲、泰罗、希卡利、百特星人和他的三只怪兽,站在七贤之都星系的边界上,面临着一个新的选择——接下来,该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