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考虑清楚了么?”
阮梨攥紧校服衣摆,一言不发。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堵了。
一中旁的小巷拐角站着三个职高的男生,硬生生拦住了她回家的必经之路。带头的何凯懒洋洋倚在斑驳的墙壁上,漫不经心地上下打量眼前的女生,眼神带着几分轻佻玩味。
“你倒是说话啊!凯哥软磨硬泡多少天了,你一声不吭,耍我们呢?我告诉你,追我凯哥的人多了去了!你别给脸不要...”
旁边一个黄毛往前凑了半步,扯着嗓子咋咋呼呼地起哄:“就是,能被凯哥搭话,你就偷着乐。”
“怎么说话呢?”何凯打断几人:“都要被你们吓跑了。”
他蹲下身,笑眯眯地看着她:“阮梨,上周你答应今天一定给我答复,怎么,要反悔么?”
上次是骑虎难下,何凯带着十几个人堵在学校门口。一中抓早恋抓得严,一旦认定下场就是开除。她害怕引起老师同学的注意,匆匆找了借口便打发了他。没想到对方还当真了。
“我...我想先以学业为重,而且家里人也不允许我早恋。”
何凯冷哼了声:“出尔反尔要被惩罚哦。”
话音刚落,几个男生识趣地走向巷尾。
何凯抚上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脖颈,缓慢凑近她的脸颊。
阮梨如受惊之鹿睁大瞳孔,大声呼喊:“救命啊!”
纤细的手臂在剧烈的挣扎中呈现划痕,她拿起书包丢向他,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要跑。
强烈的挣扎和喊叫声很快引起附近居民的关注,不知是谁从窗台泼下一盆水:“干嘛呢!要吵滚出去吵!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休息!”
风声穿梭秋日的小巷,发出刺耳的声音。
何凯见状不得不松手。
阮梨趁机迅速逃离,失魂落魄地跑到马路边。
不知奔跑多久,终于看到住宅区,劫后余生的感觉让阮梨差点哭出来,她害怕家里人担心,便快速擦掉眼泪,解开密码锁。
一进门便听到母亲苏岚的声音:“小梨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上晚自习。”
“学习再重要也不能耽误吃饭啊!快洗洗手,你哥给你煮了粥,趁热喝。”
阮梨想了想,假意深思熟虑:“妈,我考虑了一下,马上快高三了,我想住校。”
“啊?小梨,一中原本是强制住校,当初你说在学校吃不好睡不好,妈拗不过你才走关系办理走读证,这会儿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阮梨害怕家里人担心,便决定隐瞒一切:“没什么,我就是怕学习跟不上,学校也不停地呼吁走读生住校,我想跟上大家的脚步。”
苏岚没回答,指着厨房:“先洗手吃饭,有什么事情明天再商量。你哥等你一晚上,饭也没吃。”
阮梨乖巧地点点头,走进厨房,阮泽在盛饭。刚熬好的粥冒着滚滚热气,玉米粒熬得软烂绵密,香味冲淡一整天的疲惫。
“哥,还得是你的手艺。”
阮泽小心翼翼地将鸡汤和玉米粥摆到餐桌,一抬头便撞见阮梨手臂上一道道擦伤。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想住校。”
“手臂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
“阮梨,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学习压力大,我有点累了。”
阮泽没有多问,将围裙丢到一边便听到门铃声。
门口骤然落进一道冷冽身影,裴曜将一个淡黄色书包懒懒搭在一侧肩头。他身形高挑挺拔,肩宽腰窄,骨架利落舒展,自带一身不服管束的野性气场。
“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你妹妹的书包,我刚从小巷走过来,远远就看到书包被丢在地上。”他从里面拿出试卷:“东西都被弄脏了。”
阮梨背对着厨房坐在餐桌,一眼就认出门口那人手里拿着的是自己的书包,她赶忙跑过去,连饭也顾不上吃,抢过书包和试卷:“这是我的。”
她裹在蓝白校服里,一头乌黑的长发规规矩矩扎成低马尾,鬓角垂着几缕不听话的碎发。她安静得不张扬,说话声音软乎乎的,却总能在擦肩时让人忍不住放轻脚步回头看一眼。
裴曜一下看呆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小姑娘已经抢走书包,只给他留下孤独的背影。
阮泽缓解尴尬:“怕生,脾气就这样。”
“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说要住校,书包不要了,饭也不吃了,问怎么了,就是学习压力大。”阮泽揉着太阳穴:“同样是高中生,差距怎么这么大。”
裴曜一下来了兴趣:“一中能和咱们四中比?高手云集之处,内卷严重很正常。”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过书包被扔,试卷被踩,那就不正常了。”
阮泽被点醒:“你的意思是...”
第二天。
“这帮畜生!看我不打死他!”
清晨,二人便前往小巷旁的监控室,鸡蛋灌饼讨好保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昨晚的监控。
阮泽知晓昨晚发生什么事,只觉得怒气直冲天灵盖,恨不得马上弄死这几个精神小伙:“我阮泽的妹妹也是这几个畜生能欺负的?今天要是找不到这帮混蛋,我把名字倒着写!”
裴曜站在原地,周身没有半分过激的动作,可那股压抑翻涌的怒意藏在平静外表下,看得人心头发紧。
“带头的是谁?”
阮泽指着屏幕:“这男的我记得,旁边职高的,出了名的倔。”
保安大叔吞下煎饼:“哎呀,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这样,打打闹闹的,是小情侣吵架也说不定。”
裴曜的眼神平静无波地落在他身上,没有皱眉,没有说话,只有眼底一层沉沉压下的怒意。他肩线绷直,整个人静得可怕,呼吸平稳如常。
阮泽瞬间火冒三丈:“没看到阮梨喊救命吗?!”
保安一下慌了神:“大哥,昨天又不是我值班,再说了,黑灯瞎火的能看清楚啥啊!”
裴曜隐忍到极致的怒火裹着冷硬的气场,死死握紧保安的衣领:“你最好不要说话。”
他将口袋里的U盘丢到桌上:“把监控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