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龙顺 他不说他不懂（3）

第三章 习惯成自然，旁人先看穿

正式上课之后，校园的节奏就变得规律起来。

清晨的薄雾还没完全散开，早读的铃声还隔着一段路才能听见，张峻豪却已经渐渐养成了一个新习惯——走到食堂门口时，会下意识地往老位置望一眼。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个变化。

只是连续几天下来，每天这个点，都会准时遇上一个人。

张桂源。

对方永远比他早一步到，背着双肩包，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的位置，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只是恰好站在那里。可只要张峻豪一出现，那双原本淡淡垂着的眼睛，就会立刻轻轻亮起来。

“学长。”

清淡又稳的一声，成了张峻豪最近几天早上，听得最熟悉的声音。

“哟，这么早。”张峻豪打了个哈欠，昨晚刷题刷到太晚，这会儿还有点没睡醒，“今天队伍还是这么长？”

张桂源没回答队伍的问题，只是顺手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早餐递过去。

还是老样子——肉松面包，温热的豆浆，连包装都拆得刚刚好，不会弄脏手，温度也正好入口。

“我买多了。”

这句话，张桂源说得越来越自然，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仿佛真的只是每天都不小心多买一份。

张峻豪一开始还会客气两句，可连着三四天都是如此，他也渐渐不跟对方客套了。

“谢了啊桂源。”他接过早餐，咬下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等这周月考结束，我一定请你吃顿好的，不能总占你便宜。”

“不用。”张桂源轻轻摇头，目光落在他微微鼓起来的脸颊上，像只偷吃被抓包的小仓鼠，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学长吃得开心就好。”

这话听着平常，可落在不远处几个悄悄观察的人耳朵里，就完全不是一个味道了。

食堂角落的桌子上，几个三代四代的队友凑在一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手里的豆浆都快喝凉了。

“看见没看见没，连续第四天了。”其中一个人压低声音，激动得差点拍桌子，“还买多了？谁天天买多，还只买一个口味，只送给一个人啊？”

“就是，骗鬼呢。”另一个人附和，眼神在张桂源和张峻豪之间来回打转，“你看桂源那眼神，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对谁这么温柔过。”

“峻豪哥也是心大。”有人无奈地扶额，“这都看不出来，桂源那是喜欢他啊。”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天天这么早来食堂？”最先开口的人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来围观，顺便助攻啊！”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不远处的两个人听见。

他们都是早就看明白了的。

从开学报到那天张桂源魂不守舍地盯着张峻豪看，到这几天雷打不动地送早餐、掐点偶遇，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来这小学弟心里藏着什么心思。

偏偏当事人之一，张峻豪，迟钝得像根木头。

在他眼里，这一切大概就是：学弟人很好、学弟很懂事、学弟每天都顺手多买一份早餐。

几个人在心里默默叹气。

行吧，一个不说，一个不懂，全靠他们这群助攻。

而被围观和担心的正主张峻豪，这会儿正毫无负担地啃着面包，一边吃，一边随口跟张桂源聊天。

“高一课程难不难？能不能跟上？”

“还好，不算太难。”张桂源乖乖应声，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就好。”张峻豪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题目不会写，都可以来问我，反正我高三，经验比你们多。”

他说得真诚，完全是学长对学弟的照顾。

可张桂源听在耳朵里，心跳却轻轻快了一拍。

“好。”他认认真真地答应，一字一句，“那我以后，有不懂的，就去找学长。”

“嗯，随时欢迎。”张峻豪笑得坦荡，没半点防备。

他是真的觉得张桂源这孩子不错。

安静、稳重、话不多，却很有礼貌，不像有些新生那样咋咋呼呼，相处起来很舒服。所以他愿意多照顾一点，愿意把对方当成靠谱的小学弟。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接受这份早餐时，有多自然；自己跟对方说话时，有多放松；甚至自己下意识寻找对方身影的这个小动作，有多不一般。

更没发现，张桂源看着他时，眼底那层藏不住的温柔。

那不是学弟对学长的尊敬。

是喜欢。

是小心翼翼，又克制不住的喜欢。

“对了，下午放学我们高三要留下来练一会儿球，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张峻豪忽然想起什么，随口邀请道，“反正你们放学早，没事的话，过来玩也行。”

张桂源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好。”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我放学就过去。”

“行啊。”张峻豪笑了笑，“到时候带你看看你学长我打球有多帅。”

他向来不谦虚，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看上去又鲜活又耀眼。

张桂源看着他，嘴角极轻地往上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克制的笑容，却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嗯。”他轻声应着，“我一定去看。”

不管是打球的你，还是上课的你，还是随便站在那里的你。

只要是你，我都想去看。

早读的铃声在这个时候准时响起，尖锐又清晰，打破了食堂里稍微有些暧昧的气氛。

张峻豪猛地一拍脑袋：“完了，要迟到了！”

他匆匆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对着张桂源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啊桂源，下午记得过来！”

“好。”张桂源看着他匆忙跑远的背影，轻轻点头，“学长慢点跑，不着急。”

可张峻豪早就跑得没影了。

风掀起他宽松的衣角，背影利落又朝气，像一道停不下来的小太阳。

张桂源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收回目光。

刚一转身，就被一群早就憋坏了的队友团团围住。

“可以啊张桂源，进展神速啊！”

“都约着放学去看打球了？下一步是不是要送水送毛巾了？”

“人家峻豪哥把你当弟弟，你倒好，直接想……唔——”

最后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慌忙捂住嘴。

几个人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眼神里全是八卦。

张桂源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淡淡的样子，只是耳尖还残留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别乱说。”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不容调侃的认真，“他不知道。”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才替你着急啊。”有人无奈道，“你再这样默默付出，再过半年，他都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没关系。”张桂源轻轻摇头，目光再次望向张峻豪消失的方向，眼底一片坚定，“我可以等。”

他不急。

真的不急。

现在这样，能每天早上看见他，能递给他一份温热的早餐，能跟他说上几句话，能被他当成靠谱的小学弟，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还太小，这份喜欢还太沉。

他怕说出来，会吓到他，会连现在这样的相处都维持不住。

所以他愿意藏着。

愿意用无数个“刚好”和“顺便”，一点点挤进他的生活里。

等到合适的那一天，再把这份藏了很久的喜欢，认认真真地捧到他面前。

而另一边，张峻豪踩着铃声冲进教室，刚坐下，同桌就凑了过来。

“又是那个小学弟给你的早餐？”同桌挤眉弄眼，“可以啊峻豪，现在都有专属送餐小弟了？”

“什么专属送餐小弟，别乱说。”张峻豪白了他一眼，拿出课本，“人家就是买多了，顺便给我，他人很好的。”

“顺便？”同桌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大哥，谁天天顺便啊？我怎么没人顺便给我买早餐？”

“那是你人缘不好。”张峻豪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压根不往心里去，“桂源就是懂事，你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说完，就翻开课本，不再理同桌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在他心里，张桂源依旧是那个安静、乖巧、有礼貌的小学弟。

对他好，只是因为学长值得照顾。

送早餐，只是真的买多了。

约着看打球，只是同学之间正常的来往。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尖上，宠了一天又一天。

更不知道，整个学校里，快要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看不懂这场明目张胆的暗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本上，温暖而明亮。

有人在不知情中被偏爱，有人在沉默中悄悄喜欢。

有人在一旁看热闹，等着看这两个别扭又可爱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看懂对方的心。

一个不说，一个不懂。

这场由暗恋拉开序幕的青春故事，正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悄悄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