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巷的集市,变得愈发拥挤熙攘。
从“尚滋味”排档出来,街上的行人摩肩接踵。
叫卖声、机巧鸟的振翅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仙舟特有的市井烟火气。
苏雅清正咬着糖葫芦,好奇地东张西望,冷不防一个扛着几箱货物的机巧造物失控,直直朝着她的方向撞过来。
“小心。”
路人惊呼。
苏雅清连内力都没来得及运转,腰间便猛地一紧。
一只强有力的铁臂瞬间揽住她,带着她整个人向后退半步,利落地避开横冲直撞的机巧造物。
刃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宽阔的后背挡住周围拥挤的人流。他微微侧过身,用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在嘈杂的街道上为她圈出一方安全的三尺之地。
呼……好险,这仙舟的交通也太不规范了。

苏雅清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一抬头,鼻尖差点撞上男人坚硬的下巴。
因为周围太挤,刃几乎是半抱着她往前走。他低下头,暗金色的眼眸在兜帽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视线牢牢锁在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上。

抓紧。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握住她没拿糖葫芦的那只手,不由分说地十指紧扣,包裹在自己布满粗茧的掌心里。
男人的掌心很热,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粗糙触感,却让人有种无法言喻的踏实。
苏雅清挣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也就由着他牵了。她甚至仗着刃现在的“好脾气”,故意用指甲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两下,像只试探底线的小猫。
刃的脚步微微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握着她的手不仅没松,反而惩罚性地捏捏她的指尖,力道大得有些发烫。

别惹火。
低哑的嗓音混杂在周围的喧闹声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
苏雅清吐吐舌头,瞬间老实了。
回到隐蔽的安全屋别苑,苏雅清将买来的几包草药放在桌上,转身看向正在解下黑色披风的刃。
过来,脱衣服。

她语气干脆,像个查房的主治大夫。
刃解开披风的动作一顿,抬起眼眸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看什么看?你在建木玄根那里替我挡了幻胧的能量冲击,真当自己是铜皮铁骨啊?虽然你有丰饶的自愈力,但那冲击波里夹杂着毁灭煞气,不拔除干净会侵蚀经脉的。

苏雅清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白玉小瓶,里面装的是她用内力催化提纯过的活血药膏。
刃没有反驳。
他顺从地走到床榻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绸缎衣袍的盘扣上,一颗,两颗……动作缓慢而优雅,却又带着一种充满张力的野性。
随着衣物滑落,男人宽阔结实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他常年不见天日,肤色是那种病态的苍白。
但那具躯体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陈年旧疤。
每一道疤痕,都诉说着他过去数百年间经历的无尽凌迟。
然而,在那些旧疤之上,他的右侧后背肩胛骨处,赫然印着一大块刺目的紫黑色淤青。
煞气正在皮肉下隐隐游走,阻碍着他自身的愈合。
苏雅清倒吸一口凉气。
那么恐怖的冲击力,这男人昨天居然连哼都没多哼一声,甚至还能抱着她在天上飞,在暗巷里吃飞醋。
肯定是岁阳搞的鬼,岁阳激发了他体内的隐患。
你这头倔驴,伤成这样还硬扛。

苏雅清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走到他身后坐下。她将药膏倒在掌心,双手搓热,覆上男人冰冷僵硬的脊背。

嘶……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刃微不可察地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少女掌心的温度太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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