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尚书府的大门外传来一阵热闹的喧哗声。
不出苏雅清所料,李逍遥和林月如这对欢喜冤家,一路吵吵闹闹抵达长安城,来投奔林月如的表哥刘晋元。
前厅里,林月如看着大病初愈,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好的刘晋元,又看了一眼端庄温婉地站在他身侧的彩依,整个人都惊呆了。

表哥,你……你不仅病全好了,居然还一声不吭地娶妻了?
林月如瞪大美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讶。
李逍遥也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意,拍拍刘晋元的肩膀。

可以啊。这位嫂夫人简直比天仙还漂亮,你这可是因祸得福了。
刘晋元苦笑一声,谦逊摇头。
然而,他的目光越过李逍遥,落在林月如那张明艳动人,透着江湖儿女飒爽的脸庞上,眼神中依旧不可遏制地闪过一丝浓重的落寞。
他是个读书人,发乎情止乎礼。
他清楚地知道表妹的心思,全在李逍遥身上,可那份从小深种的情根,又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这一丝细微的眼神变化,没有逃过彩依的眼睛。
彩依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黯然,只是本分地替刘晋元倒茶。
站在屏风后“看戏”的苏雅清,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OS:好你个刘晋元,人家彩依为了救你,连千年的修为和命都不要了。

OS:你倒好,美人在侧,心里还惦记着不属于你的白月光?虽然你是原著里的君子,但这事儿本姑娘看不下去了!

夜深人静时,苏雅清趁着彩依去厨房熬药的空档,干脆敲开刘晋元书房的门。

恩人姑娘,深夜造访,可是有何要事?
刘晋元连忙起身,恭敬行礼。
对于这位将自己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神医,他是打心底里敬重。
苏雅清也不客套,径直在客座上坐下,目光锐利盯着这位新科状元。
刘公子,我是个粗人,不懂你们读书人那些弯弯绕绕。我今晚来,只问你一句话,你觉得,你这条命,是谁救的?

刘晋元一愣,毫不犹豫回答。

自然是恩人姑娘妙手回春。
错!

苏雅清严厉打断他。
我不过是扎了几针,逼出毒素。但在我来之前,真正吊住你最后一口气,替你挡住剧毒攻心的,是你的妻子,彩依。

刘晋元浑身一震,错愕抬头。

彩依?可她只是个弱女子……
弱女子?刘晋元,你是个聪明人。你仔细想想,你中的是罕见的缠魂奇毒。

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闺女子,凭什么能让你撑到我来?

苏雅清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刘晋元面前,直白戳破那层窗户纸。
她为了救你,是在用自己的本元寿数,强行替你续命。若我再晚来一天,她就会因为心血耗尽,魂飞魄散而死。

而你呢?你今天在大厅里看着你表妹的眼神,对得起谁?

刘晋元如遭雷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狼狈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是个通透的君子,怎么会听不懂苏雅清话里的分量。
他一直以为彩依。只是日夜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却从未想过,这个温柔的女子,背着他付出了怎样惨烈的代价。
强扭的瓜不甜,你表妹的心在哪,你比谁都清楚,别把珍贵的深情当成理所当然。

一门心思追逐天上遥不可及的月亮,却踩碎了脚边为你盛开的花,这绝不是状元郎该有的做派。

言尽于此,苏雅清潇洒地转身离去,留下刘晋元独自在书房中,久久望着跳动的烛火,红了眼眶。
离开书房,苏雅清回到客房院落,看到刃正抱臂倚在庭院的桂花树下。
夏夜的月色将他高大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苏雅清五感敏锐,立刻察觉到这位星核猎手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低了几个度。
见她出来,刃并没有立刻迎上去。

说完了?
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苏雅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OS:不是吧,这大冰山在吃醋?他连刘晋元这个病秧子的醋都吃?

OS:人家可是有老婆的啊喂,而且我刚刚是在里面当情感导师好不好!

苏雅清背着手,故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一双清透的黑眸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说完了呀。怎么,看你这副表情,是嫌我在里面待得太久了?

刃移开视线,看向庭院角落的石灯笼,声音硬邦邦的。

夜深,孤男寡女,不合规矩。
听到这四个字,苏雅清实在憋不住了,“扑哧”笑出声来。
她胆子也肥了,直接伸出食指,轻戳刃结实的胸膛。
你一个在星际里到处通缉的法外狂徒,现在跟我讲起凡人的规矩了?

那护卫大人,咱们两个天天晚上睡在一个套房里,算不算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啊?

刃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
他那双暗金色的眼眸重新转回来,定定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
深邃的目光里翻涌着某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良久,男人才略显生硬地别过脸去,喉结上下滚动一番,吐出几个字。

那不一样,我是护卫。
虽然语气依旧冷冰冰的,但苏雅清借着月光,眼尖地发现,他那隐没在黑色碎发下的耳根,正泛起一抹可疑的微红。
苏雅清看着面前的刃,内心腹诽,哎哟喂,还会害羞找借口了,这傲娇的属性算是被彻底开发出来,可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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