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强势救治

苏雅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一道沙哑粗糙的嗓音却在逼仄的舱室内响起。

只有一个字，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说完，他便再次合上双眼，不再透出任何生机。

过了半晌，苏雅清敏锐察觉到，他的呼吸频率变得又重又乱，原本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苏雅清收起玩笑的神色，倾身上前，下意识伸手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手背即将触碰的瞬间，男人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

那只完好的左手，犹如铁钳，精准扣住苏雅清的手腕。

嗓音透着深寒，猩红眼底满是戒备。

苏雅清手腕被捏得生疼，但她没挣扎，只是无语翻了个白眼。

她迎着刃那充满杀气的目光，语气坦荡。

刃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喋喋不休的脸。

除开那几个知晓他诅咒的同伴，寻常人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魔阴身煞气，早就避之不及。

这女人分明是个没有战力的普通医女，却敢在此时此地，一边毫不退缩地往前凑，一边理直气壮地数落他。

短暂僵持后，刃缓缓松开她的手腕。

他依旧不言语，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偏向舱壁另一侧。

这已经是这头孤狼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夜色渐深，舱外的雨势非但没停，反而演变成一场瓢泼大雨。

气温骤降。

靠在舱壁上的刃，呼吸越发沉重。

高温烧灼着他的理智，魔阴身的剧痛借着伤势卷土重来，让他那张冷峻的脸庞隐隐扭曲。

苏雅清靠在对面，看着他因为痛苦而攥紧支离剑的骨节，心口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

作为曾经隔着屏幕，在游戏里心疼过他的骨灰级玩家，如今亲眼看着这个纸片人，变成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在自己面前受尽折磨，那种真实的痛感，狠狠撞击着她的心脏。

但她强压下这股情绪，维持理智。

她从风衣内侧撕下一块干净的棉布，借着舱门外漏进来的雨水沾湿，拧个半干。

苏雅清凑近刃的身侧，动作利落将湿布叠好，贴上他滚烫的额头。

或许是烧糊涂了，这一次刃没有伸手格挡，只是喉结艰难滚动，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把残剑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如同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雅清轻叹一声，索性在他身旁坐定。

她没有去碰那把剑，只是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安静守着。

每隔半个时辰，她就取下湿布重新更换。

漫长的后半夜，就在反反复复的换水与监测中熬过。

系统给的药效只能维系表面，要彻底稳住他的伤情，明天天亮后，必须出去寻找特定的草药和食物。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乍破。雨停了。

一抹微弱的晨曦穿透废弃星槎的缝隙，落在舱内地板上。

刃长睫微动，缓缓睁开眼。

高烧退去，理智回笼。

他第一时间握紧剑柄，目光凌厉扫过四周。

下一秒，他的视线凝滞。

那个自称苏雅清的女人，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他身侧不远处的角落里，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

她的风衣下摆破了一大块，手里还攥着那块，用来给他降温的半干棉布。

在这充满杀戮与算计的宇宙里，居然真有人毫无防备守了他一夜。

刃收敛周身煞气，目光落在她眼下的乌青上。

他没有出声吵醒她，只是安静靠回舱壁。

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将苏雅清从浅眠中惊醒。

额，神特么250，说谁250呢，你全家都是250。

苏雅清在内心一顿腹诽，正问候系统的祖宗十八代。

突然她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气息，她收回思绪，猛然睁眼，正好撞入一双深邃猩红的眸子。

晨光下的对视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刃率先移开视线，目光投向星槎外滴水的残垣断壁，侧脸的线条冷硬如初。

苏雅清揉揉酸痛的脖颈，假装没看到他刚才悄然打量的眼神，利索地站起身，顺手拍拍风衣上的灰尘。

她毫不客气地走过去，也不管刃浑身散发的低气压，伸手就去解他手腕上的绷带。

刃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绷带揭开，暗红色的伤口已经止住流血，但在鳞渊境这种潮湿阴冷的环境里，边缘依旧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苏雅清将旧绷带收好，转身准备往星槎外走。

“哐当。”

身后传来重物拄地的声音。

刃单手撑着支离剑，摇晃着站起，高大的身躯挡住大半光线。

他的声音因为缺水而干哑，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

那双猩红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像是在警告她不要多管闲事。

苏雅清双手抱胸，毫不退让地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