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出门摸个线索差点当场宕机

休整到天色彻底沉下去，屋里闷久了实在憋得慌。段若鸣坐得浑身不自在，拎着斧头杵在窗边往外瞟，巷子里静悄悄的，连半点异动都没有。

“一直待在屋子里也看不出什么门道，要不出去转一圈？”他转头看向另外三人，语气带着点萌新探索欲，“顺便找找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秦烨立马来了精神，一拍大腿站起身：“早该出去透透气了，再待下去我都要长蘑菇。不过别走远，就沿着附近几条巷子绕一圈，深处的高危区域现在碰不得。”

孟宁芜起身把短刀别在腰间，顺手整理好堆叠在桌边的备用试剂，淡淡补充：“沿路留意墙体、招牌，很多零散线索都藏在这些地方。”

宋沉安没反对，只是顺手多拿了一管血清揣进衬衣口袋，走到段若鸣身侧自然站定，轻声叮嘱：“跟紧我们，不要单独去碰任何陌生物件。”

四人简单收拾妥当，轻手轻脚推开屋门。

入夜之后的副世界比白天更压抑，整片天空呈现出浑浊的灰紫色，雾气比傍晚更厚重，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脑袋里那种轻飘飘的昏沉感又慢慢往上冒。

段若鸣下意识往宋沉安身边挪了半步，刚靠近一点，心头的躁动就淡下去不少。他已经懒得深究其中缘由，只默默把这条生存技巧记牢，主打一个实用至上。

沿街两侧的建筑扭曲得更夸张，有的楼房下半截陷进地底，上半截斜斜靠在隔壁楼墙上，商铺招牌东倒西歪，字迹残缺模糊，部分文字像是被人硬生生抠掉了一块。

段若鸣放慢脚步，盯着一块半截挂在墙头的褪色招牌仔细打量。上面残留的笔画拼凑不出完整词语，边缘附着一层灰黑色的雾状物，指尖刚靠近，一股刺目的眩晕直冲脑门，眼前瞬间炸开细碎黑点。

他猛地收回手，后背微微发麻。

秦烨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笑着打趣：“别乱碰，这种附着磁场残渣的东西碰一下直接狂掉san，新手很容易直接陷入幻觉原地发呆。”

“原来这些黑雾一样的东西就是磁场残渣？”段若鸣顺势发问，手里的战斧下意识横在身前，“接触就会影响精神状态？”

“算是基础常识。”孟宁芜走到招牌另一侧，指尖甩出一点银白色微光，轻轻扫过表层黑雾，那些灰黑色附着物瞬间消融不见，“净化类能力能短暂中和，但是治标不治本，只要这片区域磁场没平复，用不了多久还会重新滋生。”

段若鸣默默记下，视线扫向巷子分叉口。两条小路一左一右延伸出去，左边路面平整些，远处隐约能看见一排堆叠整齐的铁箱；右边巷子深处黑雾浓郁，隐约有细碎的咯吱声响断断续续飘过来。

“走哪边？”他转头询问。

“左边，右边深处有畸变体集群活动，现在我们没打算开战，没必要主动招惹。”宋沉安抬手指向左侧小路，目光淡淡扫了眼黑雾翻滚的右巷，“那种声响是畸变体摩擦墙体的动静，听觉同样会持续消耗精神值。”

一行人转进左侧巷道，路边码放的铁箱很快映入眼帘，箱体表面印着简单的纹路，看着像是存放物资的收纳箱。秦烨上前挨个掀开盖子翻找，里面大多是空的，只有少数箱子残留着空试剂管、磨损的刀具配件。

“之前其他小队留下的废弃补给点，好东西早就被搜刮干净了。”秦烨随手丢开一根断掉的匕首，“运气好能捡到备用血清，运气差就只剩一堆垃圾。”

段若鸣蹲下身，盯着箱底一道很深的血色划痕，划痕纹路和自己战斧刃身的纹路隐隐相似。他指尖悬在半空没敢触碰，心底冒出一堆疑问，却没急着开口追问，打算先多收集些零碎线索自己拼凑。

没安静两分钟，右侧远处的咯吱声响骤然放大，伴随着尖锐刺耳的嘶鸣，黑雾里窜出几道瘦长的黑影，贴着墙体快速朝这边移动。

“来了。”秦烨瞬间收敛玩笑神色，抽出腰间短刃，“数量不多，速战速决，别让它们释放大范围精神冲击。”

孟宁芜身形一晃，已经绕到侧面封住黑影退路，袖中短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斩向冲在最前面的畸变体。黑雾遇刃直接溃散，那道黑影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消散无踪。

剩下几道黑影见状分头逃窜，宋沉安双短刀脱手飞出，两道白光精准拦截两侧逃窜的畸变体，动作从容不迫，全程半点慌乱都无。

段若鸣没等其他人招呼，本能驱动着战斧挥出一道血色斩痕，横向铺开直接堵死最后一道黑影的逃跑路线，一斧落下彻底解决。

前后不过十几秒，巷子里重归安静，只余下淡淡的铁锈味飘散在雾气里。

秦烨吹了声口哨，上下打量段若鸣：“可以啊，就算失忆，打架的手感一点没丢，刚才那下拦截堪称教科书级别。”

段若鸣握着斧头愣了愣，他全程完全没思考出招方式，身体自己就做出了最优应对，仿佛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还没等他细想，脑袋里突然一阵剧烈发飘，眼前景物开始双层重叠，耳边不断回荡刚才畸变体的嘶鸣，心口无端涌出一股想要大肆破坏的躁意。

不用旁人说他也清楚，这是连续作战叠加环境侵蚀，san值跌得有点狠了。

宋沉安立刻走到他身旁，从口袋掏出那管备用血清，熟练撩开他的小臂注射进去。淡蓝色液体流入血管的瞬间，翻涌的躁意如同潮水褪去，重叠的景象慢慢恢复正常。

“连续作战消耗会翻倍，你的精神阈值和普通人不一样，更容易过载。”宋沉安收好空试剂管，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腕，“下次感觉头晕不用硬撑，直接和我说。”

段若鸣轻轻“嗯”了一声，刚才宕机一样的恍惚感褪去后，视线重新落回那些铁箱上。他刚刚在打斗间隙瞥见箱底划痕深处刻着一串细碎符号，和兔人桥石兔子眼底的纹路一模一样。

“你们看这个符号。”他弯腰指向箱底，“石桥石像、废弃物资箱上面都有，会不会是某种标记？”

孟宁芜俯身细看，指尖轻点纹路：“是旧时代副本分区标记，代表这片区域属于浅层低危区，再往深处走符号会变化，对应的畸变体强度、磁场浓度都会提升。”

秦烨凑过来瞅了两眼，挠挠头：“以前光顾着打架捡物资，压根没留意这些小符号，还是你观察力细。”

几人沿着铁箱继续往前摸索，沿途墙壁上陆续出现各式不同纹路，有的像扭曲的眼睛，有的像断裂的刀刃，每一种符号都对应着周遭环境的危险等级。段若鸣默默在心里分门别类梳理，越拼凑越能摸清这片世界粗略的分区规则。

走着走着，远处天际突然闪过一道暗红雷光，整片空间剧烈震颤一瞬，两侧楼房墙体簌簌往下掉碎石，雾气躁动得疯狂翻涌。

“空间震荡。”宋沉安眉头微蹙，“短期磁场会急剧恶化，我们不能在外久留，线索先记下来，立刻返回暂住点。”

没人耽搁，四人掉头原路折返。返程路上雾气带来的眩晕感比出门时强烈数倍，段若鸣全程下意识贴紧宋沉安，靠着身旁温和平稳的气息稳住不断下滑的精神状态。

等重新关上小屋房门，隔绝外界翻涌的黑雾，众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秦烨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连吐槽：“还好撤得快，刚才那波震荡要是再晚十分钟，指不定要被一堆畸变体围堵在路上。今天收获也算不错，至少搞懂了分区标记的规律。”

段若鸣靠在门边，手里还攥着战斧，脑子里装满沿路收集到的各类线索：磁场残渣、san值消耗机制、分区符号、畸变体活动规律、血清维稳逻辑，零散的碎片已经搭起一副粗略的世界框架。

虽然还有大把疑点没能解开，但好歹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纯萌新。

宋沉安递过来一杯微凉的清水，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今天摸索到的线索不少，慢慢整理，下次出门我们往另一片浅区探查。”

段若鸣接过水杯点头，余光不经意扫过窗外躁动翻涌的灰紫色雾气，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这个世界的规则藏在一砖一瓦、一痕一纹里，不急，他有的是时间一点点全部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