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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斩敌

表面对家实则命定守护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灼烧心口,像是有一团滚烫的烈火,顺着血脉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苏清鸢心口骤然一窒,下意识伸手攥住怀中那枚冰凉的玄铁密令。

方才从魔族尸体身上搜出这枚令牌时,她只当是魔族窃取的灵犀阁信物,满心都是讥讽——难怪谢砚辞次次偏袒魔族,原来灵犀阁早与魔窟暗通款曲。可此刻令牌发烫的瞬间,一层浅浅的金色符文从令牌表面浮起,穿透黝黑的魔尘,清晰地印在她眼底。

那不是魔族的印记。

是谢砚辞的本命仙印。

独属于灵犀阁阁主、谢砚辞毕生修为凝练的护身印,千年不变,天下仅此一枚。

惊雷在头顶轰然炸开,绛紫色的雷光劈落在咫尺之外的白玉台柱上,碎石纷飞,烟尘弥漫。周遭仙境弟子的惊呼、魔族狂傲的笑声尽数褪去,在苏清鸢耳边化作一片空茫的嗡鸣。

她忽然想起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瞬间。

上个月魔窟老巢,她剑锋直指魔族少主咽喉,只差一寸便能斩草除根,是谢砚辞骤然现身拦下她。那时她只看见他挡了她的去路,只听见他那句冰冷的因果轮回,却没看见他袖中紧握的手、指尖隐忍的颤抖,没看见魔族少主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与算计。

她以为他是护魔,原来他是在护她。

魔族布下的从来不是普通埋伏,是专为她量身打造的蚀仙灭魂阵。那阵法需以仙境顶尖战将的精血为引,一旦她孤身踏入无妄海,便是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轮回的结局。

谢砚辞次次阻拦,次次背负她的误解、全仙门的非议,甚至甘愿被她拔剑相向、重伤于身,也不肯吐露半分真相。

魔族少主
魔族少主

“呵,真是感人的师徒情深,不对——是痴情深啊。”

张狂的魔音撕裂云层,遮天蔽日的黑色魔气碾压而来,笼罩了整座凌云台。魔族巨大的虚影盘踞天际,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台前二人,猩红的獠牙外露,戾气滔天。

魔气翻涌间,魔族少主的真身从黑雾中踏出,黑袍染着腥风,指尖把玩着一枚淬满魔毒的骨刃,笑意阴狠又戏谑。

魔族少主
魔族少主

“谢砚辞,你藏得真好。三年来一边顶着仙门骂名护着你的小剑仙,一边替她挡下我无数次杀局,累不累?”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所有仙境弟子、在场长老尽数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向身前挺拔却摇摇欲坠的玄色身影。

三年非议,三年诟病,人人唾骂谢砚辞正邪不分、私心作祟,阻拦仙境除魔大业,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守护。

谢砚辞背脊绷得笔直,诛邪剑金光暴涨,稳稳挡在苏清鸢身前,将所有扑面而来的魔气尽数隔绝在外。后背被噬魂符灼伤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温热的血色浸透玄色衣料,顺着衣摆一滴滴落在白玉地砖上,砸出细碎的血花。

谢砚辞
谢砚辞

与你无关

他身形微晃,喉间又涌上腥甜,却死死忍住,不曾退让半步,声音依旧清冷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魔族少主
魔族少主

“我布了三年的局,就是要让苏清鸢亲手恨你、伤你,让你们仙门最出众的两个人反目成仇!今日,我便拆了你这拼死守护的执念!”

漫天魔刺破空而来,戾气刺骨。

谢砚辞提剑相迎,金光与黑魔剧烈碰撞,炸开巨大的气浪。他本就被噬魂符重创,仙力运转滞涩,不过数招,肩头便被魔刃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半边衣襟。

可他自始至终,都将身后的苏清鸢护得严严实实,半分戾气都未曾让她沾染。

苏清鸢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悔恨、慌乱,万千情绪翻涌交织,几乎将她淹没。

她方才那一剑,那一记耗尽三月心力的噬魂符,尽数落在了护着她的人身上。

怀里的密令依旧滚烫,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此刻尽数清晰浮现。

每次她出险境逢生,事后必有他的身影悄然退场;每次她重伤归来,寝宫窗外总会悄然出现疗伤的仙露;每次她陷入魔族圈套,看似阻拦的他,实则不动声色破了魔阵、断了魔路。

是她愚钝,是她偏执,是她被仇恨和急躁蒙蔽双眼,错怪了他整整三年。

苏清鸢
苏清鸢

“谢砚辞……”

苏清鸢的声音微微发颤,指尖冰凉,握着霜月剑的手终于不再紧绷,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与愧疚。

前面的人闻声,微微侧首。

雷光透过翻飞的乌云落下来,照亮他苍白清冷的眉眼,他眼底没有半分怨怼,没有半分责怪,唯有淡淡的安抚,甚至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迁就。

谢砚辞
谢砚辞

“别怕,有我。”

短短四字,轻得像风,却重得砸进苏清鸢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