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上的空气依旧紧绷,水清漓与世王之间的暗流仿佛随时能将这方空间撕裂。
然而,沈清秋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太吵了。”
她微微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移山。”
轰隆隆——!
禁忌之地深处,一座座沉睡了千万年的黑色山脉竟拔地而起,像乖巧的积木一般,自动退到了边缘,硬生生在这片荒芜的废墟中央,腾出了一大片平坦的空地。
“填海。”
沈清秋再次开口。
地底深处,一股被封印的灵泉破土而出,化作潺潺溪流,顺着她指尖划过的轨迹,精准地绕着空地流淌了一圈。
“种。”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沈清秋从袖中洒出一把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种子。
种子落入泥土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抽枝。不过眨眼之间,原本死寂的禁忌之地,竟长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灵田,灵花仙草在微风中摇曳,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全场死寂。
水清漓和世王同时愣住了,连十阶的强者们也忘了呼吸。
沈清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看向那群曾经毁天灭地的十阶强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务:“既然你们体内的狂躁已除,闲着也是闲着。这片地,以后归你们管。”
十阶之首的法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手里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一把锄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道尊……”法王艰难地开口,“我们是十阶……”
“十阶也得吃饭。”沈清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种地比毁灭世界还难?”
法王打了个寒颤,二话不说,扛着锄头就去开荒了。
……
半个时辰后,禁忌之地的画风已经彻底崩坏。
曾经不可一世的十阶强者们,此刻正排着队,拿着各种农具,在灵田里辛勤劳作。有人负责松土,有人负责浇水,还有人因为抢不到好位置,正蹲在田埂上生闷气。
而沈清秋,则端坐在祭坛中央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是一壶刚泡好的灵茶。
“道尊,茶凉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世王端着一杯新泡的茶,从旁边走了过来。他暗紫色的长袍下摆沾了些泥土,显然是刚从灵田那边过来。
“水清漓非要跟我抢浇水的活儿。”世王将茶放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说他水属性,浇水比他快。”
沈清秋抬眸,看着这位曾经让仙境闻风丧胆的禁忌之主,此刻竟像个争宠的孩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那你呢?”她问。
“我……”世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我说我可以控制魔力,让灵泉自己流过去。但他非说我的魔力太脏,会污染灵草。”
沈清秋闻言,轻笑出声。
“世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堂堂禁忌之主,跟水王子抢浇水的活儿,不觉得丢人吗?”
世王沉默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不丢人。”
他俯下身,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清秋,声音低沉而认真:“只要能让你喝上一口热茶,别说浇水,让我去挑粪都行。”
沈清秋:“……”
就在这时,一道蓝色的身影从灵田那边飞掠而来。
水清漓手里还拎着一个水桶,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世王,语气冰冷:“世王,你离她远点。”
“凭什么?”世王挑眉,“我先来的。”
“我是水属性,浇水是我的专长。”水清漓将水桶放下,走到沈清秋身边,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清秋,我浇完水了,接下来做什么?”
沈清秋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表现自己”而疯狂内卷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都浇完了,”她放下茶杯,“那就去把那边的杂草除一除。”
“好。”两人异口同声。
下一秒,水清漓化作一道水流,世王化作一团暗紫魔力,两人朝着灵田边缘的杂草冲去,速度快得几乎要在空中撞出火花。
沈清秋靠在石凳上,看着远处鸡飞狗跳的灵田,又看了看蹲在田埂上生闷气的十阶强者们,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禁忌之地,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