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秋分
九月底秋分那天傅时衍早上起来把阳台上的绿萝搬进来了一部分,说夜里温度要降了。他蹲在阳台上把几盆长得密的绿萝藤蔓剪了剪,插在水杯里放在窗台上,说“等生根了再种回去”。
林盏站在阳台门口看他忙活,九月的晨光打在他背上,他蹲在地上剪藤蔓的样子跟平时在工作室翻书的样子完全不同,手指沾了泥,T恤下摆蹭了点土,剪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你以前养过花吗?”她问他。
“没有。”他把剪好的绿萝插进水杯里摆到窗台上,“去年才开始养。仙人掌是你送的,绿萝是你搬来的。”
“所以这些其实都是我的东西。”
“你搬来了就是两个人一起养的。”他拿着剪下来的枯藤去扔,回来的时候洗了手,“仙人掌现在那盆小芽是我分出来的,算我的。”
林盏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小芽,圆球又长大了些,侧边又冒了个新的小凸起。她伸手碰了碰那个凸起,硬硬的裹着细绒刺。
“又要开花了?”
“下个月吧。”他走过来站在旁边看了看,“这盆今年开得比去年勤。”
上午两个人在工作室待着。傅时衍把书架上顶层的空位补了几本,林盏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改一份下周要交的方案。十月的项目排期已经出来了,她手头的活比前几个月松了些,偶尔周末能空出来一整天。
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经过梧桐街,路边的梧桐叶子开始变色了,绿里掺着黄,风一吹就飘几片下来落在人行道上。傅时衍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经过面包店的时候进去买了两个可颂拎出来,递了一个给她。
“你最近买面包买得挺勤。”她接过来咬了一口。
“方便。”他走在她旁边也咬了口可颂,“早上不想煮面的时候热一下就行。”
“你以前不吃早饭。”
“以前是以前。”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嚼着可颂看着前面的路,表情平平的。两个人沿着梧桐街往东走了一段,秋分的阳光从变色的梧桐叶缝里洒下来,光斑在人行道上跳着。走到河道拐弯的地方他靠着栏杆吃完了手里最后一口可颂,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着河面忽然开口。
“十月有几天假,你想去哪?”
“你不是说今年去了海岛明年再换?”
“明年是明年。十月是十月。”他偏头看她,“短途也行,找个近点的地方待两天。”
林盏靠着栏杆想了想。“找个能泡温泉的地方吧,去年去的那家度假村还行。”
“那就那家。”他把手从栏杆上收回来,“我订房。”
“你也不问问有没有空房?”
“先订了再说。”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订不上再换。”
她看着他低头翻预订页面的样子,想起去年他订海岛机票的时候也是这个节奏,说走就走,干脆利落。他翻完了把手机收起来,偏头看了她一眼。
“订好了。下个月中旬。”
“这么快?”
“有空房。”他转身往回走,“回去把行程发你。”
林盏跟在他旁边走回梧桐街,九月的风从街口吹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几片黄叶打着旋落下来。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步子不快,经过花店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摆着的几桶鲜切花,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