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碰方案
赵洵第一次来工作室碰方案是八月中旬的一个周四下午。他提前在微信上问了傅时衍有没有空,傅时衍回了两个字“过来”,把地址发了过去。
赵洵到的时候傅时衍正在朝南那间把桌子上的书挪到一边腾地方。赵洵拎着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打印材料进门,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目光从整面墙的书架移到窗台上的仙人掌又移到墙上挂的那幅水彩街景上,最后落回傅时衍身上。
“傅总这地方比办公室舒服多了。”他把电脑放在桌上打开。
“说了叫名字就行。”傅时衍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示意赵洵坐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从桌角抽了叠空白打印纸和一支笔搁在手边。
赵洵把方案打印稿摊开在桌面上,指着其中一页开始讲下季度的渠道调整计划。他讲了大概十分钟,傅时衍坐在旁边听着没打断,偶尔在打印纸上记两笔。讲完之后赵洵停下来看着他等意见。
傅时衍把打印纸上记的内容扫了一眼,然后用笔尖点了点方案里其中一段:“这里,三个渠道调整的时间节点叠在一起了。执行团队的人手不够,要么错开时间要么加人。”
赵洵凑过去看了看那段,拍了下脑门:“这个我之前没注意,光想着赶在季度末之前落地。”
“赶可以,但不能叠着赶。”傅时衍在纸上画了条线把三个节点错开标了顺序,“先动这个,两周之后再动第二个,第三个放到最后。人手不够的地方从其他组借调,或者外包一部分非核心环节。”
赵洵点头记下来,翻到下一页继续讲。傅时衍听完又提了几处调整意见,措辞精准但语气比在公司开会时松得多,偶尔还会停下来问赵洵“你觉得呢”或者“这个方向你团队那边好落地吗”。赵洵答完了他在纸上记一笔,两个人有来有回地碰了一个多小时。
中间我去楼下买了三杯咖啡端上来。赵洵接过咖啡道了声谢,喝了一口继续翻方案。傅时衍接过他自己的那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偏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像是在说“你看这样挺好”。
赵洵把方案过完一遍之后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端着咖啡环顾了一圈工作室,忽然说了句“傅总你以后要不定期在这边搞个小范围的碰头会。比在公司会议室里开会松快多了,聊起来不绷着”。
傅时衍端着咖啡想了想,点了下头:“你那边觉得有必要就提前约时间。我一般都在。”
赵洵走的时候比来时步子轻快了些,经过书架前面还停下来看了看那排归档文件,回头冲傅时衍比了个大拇指说“这地方真不错”。傅时衍送他到门口,回来的时候把椅子拉回桌边坐下来,把刚才记意见的打印纸折好夹进赵洵留下的那份方案里。
“怎么样?”他偏头看我,把方案递过来让我收着。
“什么怎么样?”
“在这边碰事。”他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口,“你觉得跟公司开会有什么不一样?”
我想了想刚才那一个多小时。“你说话比以前软。”
“哪里软?”
“以前在公司你说‘这里不行’就完了,今天你说了‘这里不行’,然后解释为什么不行,还问赵洵他觉得怎么改合适。”我靠在书架旁边看着他,“赵洵走的时候那个表情,比从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松快多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来靠在椅背里想了想,嘴角那条线弯了一下。“可能是因为这地方没会议室那个氛围。”
“可能是因为你现在闲了,不赶时间了。”
他偏了偏头没接话,但从椅背里坐直了把桌上的空白打印纸和笔收进抽屉里。窗外的八月下午阳光从梧桐叶缝间照进来铺在桌面上,他收拾完了之后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松松散散的。
“那以后就定期在这边碰。”他说。